“哼!”
冷月璃冷哼一声,周身寒气未散,依旧死死护在苏夜身前。
怀里的苏夜,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着那个为自已挡在全世界面前的女人,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师尊她……真的很帅啊。
“咳咳……”
苏夜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从冷月璃怀里站直身体。
他看着高台上的三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未曾开口的老祖身上。
“赵师叔问我有何罪。”
苏夜声音虽轻,却传遍全场。
“弟子斗胆一问。”
“若是血魔复苏,冲出祖陵,太初圣地会如何?”
赵焱皱眉:“自然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那若是弟子不拼死一搏,任由魔心跳动,又会如何?”
“这……”赵焱语塞。
“弟子不才。”
苏夜挺直脊背,虽然衣衫染血,但那股傲气却直冲云霄。
“以金丹之躯,硬撼魔心。”
“我不求宗门赏赐,不求扬名立万。”
“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太初列祖列宗!”
“如今,弟子拼死斩灭魔心,护住了三位师妹,守住了祖陵清净。”
“却要在这里被赵师叔当做罪人审问?”
苏夜惨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焱。
“敢问师叔,这就是太初圣地的道理吗?”
“这就是正道的公义吗?”
“若是如此,这太初圣地弟子,不做也罢!”
一番话,掷地有声。
字字诛心。
殿内众长老面面相觑,不少人面露惭愧之色。
是啊。
人家那是英雄,怎么能当犯人审呢?
赵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苏夜:“你……巧令色!你区区金丹,怎么可能斩灭魔心?定是你私藏了什么魔道法宝……”
“够了。”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的太初老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
仿佛整个大殿的时空都静止了。
那是一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他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什么。
苏夜心头一紧。
系统屏蔽开启!
千万别被这老怪物看出系统的存在。
良久。
老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难得的笑意。
“好一个无愧于心。”
“好一个不做也罢。”
声音苍老,却如洪钟大吕,直击人心。
“小娃娃,你那最后一剑,有点意思。”
苏夜心中一动。
看来这老祖一直在关注祖陵?
“万剑归宗,乃是失传已久的绝学。”
老祖缓缓道,“你能领悟此剑意,便是你的机缘。也是我太初之幸。”
此一出。
全场哗然。
老祖竟然亲自认证了苏夜的功绩?
赵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焱,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老祖淡淡开口,直接宣判了赵焱的下场。
“是……谨遵老祖法旨。”
赵焱如丧考妣,怨毒地看了苏夜一眼,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至于苏夜。”
老祖看着苏夜,手指轻弹。
一道金光瞬间没入苏夜体内。
“这道太初紫气,赐你疗伤,固本培元。”
“另外……”
老祖顿了顿,目光扫过冷月璃,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紫竹峰教徒有方,冷月璃护徒心切,情有可原。”
“但也要注意分寸。”
“师徒之间……咳,还是要注意影响。”
这话一出。
冷月璃那张万年冰山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老祖看出来了?!
苏夜也是老脸一红,这老头,不正经啊!
“是,弟子谨记。”冷月璃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好了,都退下吧。”
老祖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
出了大殿。
苏夜感觉自已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背后冷汗都浸湿了。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仅打脸了烈阳峰,还得到了老祖的认可,甚至体内那道太初紫气,正在疯狂滋养着他的经脉,让他的修为隐隐又要突破。
“呼……”
苏夜长出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冷月璃。
“师尊,刚才老祖那话……”
“闭嘴!”
冷月璃此时已经恢复了高冷,只是脚步走得飞快,显然是羞愤难当。
“回去再收拾你!”
“师尊,别走那么快啊,徒儿腿软……”
苏夜嬉皮笑脸地追了上去,再次厚颜无耻地抱住了那只柔软的手臂。
“松手!还没出主峰呢!”
“不松!刚才师尊可是说了,要护我一辈子的。”
“我那是……那是场面话!”
“我不管,反正我当真了。”
夕阳下。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紫竹峰上。
三个师妹正趴在崖边,翘首以盼。
“回来了!回来了!”
“快把这碗十全大补汤热一下!”
“我的护身符不知道大师兄戴没戴……”
“二师姐,你那是给狗戴的项圈改的吧?”
“林清竹你想打架是不是?!”
……
风起。
云涌。
而在那看不见的暗处。
一场针对太初圣地,针对苏夜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这修仙界,从来都不是什么岁月静好。
但只要有那个名为师尊的女人在身边。
苏夜觉得。
这一世,即便举世皆敌,也值了。
紫竹峰顶,云蒸霞蔚。
两道身影按落云头,刚好落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
尚未站稳。
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药香,便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大师兄!趁热喝!”
江婉吟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根本不管旁边还站着师尊,端着一只比脸还大的海碗就怼到了苏夜嘴边。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
隐约可见几根不知名妖兽的鞭状物在沉浮。
苏夜嘴角狂抽。
“二师妹,这是……”
“十全大补龙虎汤!”
江婉吟俏脸微红,眼神却亮得吓人,“我把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头烈火蛮牛的腰子,还有库房里那根千年虎骨草全炖了!大师兄你气血亏空,得补!狠狠地补!”
苏夜只觉得后腰一凉。
这哪里是补药,这分明是催命符!
这一碗下去,怕是今晚要在师尊身上把命都交代了。
“胡闹。”
一只清冷如玉的手伸过来,不动声色地将那个海碗推开。
林清竹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轻轻替苏夜擦拭着额角根本不存在的虚汗。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二师姐,大师兄是受了内伤,不是肾虚。”
林清竹语气淡淡,却字字如刀,“你那汤药火气太重,只会加重伤势。还是我的‘清心玉露丸’更合适,能温养经脉,平复气血。”
说着。
她指尖夹着一枚散发着淡淡莲香的丹药,就要往苏夜嘴里送。
那眼神清冷中透着一丝执拗。
仿佛苏夜不吃,她就能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
“我不!我就要大师兄喝我的汤!”
江婉吟瞬间炸毛,赤焰鞭在腰间若隐若现,“林清竹,你那是给死人吊命用的,大师兄活蹦乱跳的,吃那个干什么!”
“二师姐若是不服,我们可以去演武场论剑。”
“去就去!怕你啊!别以为你领悟了半步剑意我就不敢揍你!”
火药味瞬间弥漫。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针锋相对,眼看就要在苏夜面前上演全武行。
“别吵啦别吵啦!”
秦语柔从两人咯吱窝下面钻了出来,像只欢脱的小兔子挂在苏夜腿上。
“大师兄最喜欢的是我!”
小丫头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
“大师兄,这是你最爱吃的疾风兔腿!我放了好多孜然和辣椒面呢!”
苏夜看着这三个活宝,心里既感动又头大。
感动的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还有这么几个人真心实意地对自已好。
头大的是……
某位醋坛子峰主的威压,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咳。”
一声轻咳,并不响亮,却如同极寒冰狱的风雪吹过。
场面瞬间安静。
江婉吟缩回了端碗的手,林清竹收起了丹药,秦语柔也不敢在苏夜腿上蹭了,乖乖站直了身体。
冷月璃负手而立。
她此时已经褪去了在大殿上的那一身煞气,重新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紫竹峰主。
只是那双凤眸在扫过三个徒弟时,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尤其是在看到江婉吟那碗“大补汤”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逆徒。
是嫌她这个师尊晚上不够累吗?
“都闲得很?”
冷月璃声音清冷,“既然这么有精力,清竹,去把你那套《太上忘情剑》练一千遍。婉吟,去把你炼废的那炉丹药重新炼好。语柔……”
她看了一眼还在偷吃兔腿的小徒弟。
“把《符箓初解》抄写五百遍,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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