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紫气东来。
太初圣地,紫竹峰。
那一嗓子“奉掌教真人法旨”,如同惊雷落地,震碎了峰顶彻夜的旖旎。
寝宫内。
“起来。”
冷月璃瞬间推开怀里的人,指尖灵力流转,原本散乱在地的月白长裙自动飞起,套在了那具令人血脉喷张的娇躯上。
眨眼间。
那个眼角含春、软糯求欢的小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威震东荒的渡劫境大能,紫竹峰主冷月璃。
除了那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抹飞红,根本看不出她刚刚还在徒弟怀里撒娇求饶。
“师尊,您这穿衣的速度,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苏夜懒洋洋地从榻上坐起,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暧昧的红痕,那是昨晚这位高冷师尊情动时留下的杰作。
“闭嘴!”
冷月璃狠狠瞪了他一眼,手里却丢过来一件崭新的雪白道袍,“快穿上!执法堂那个老东西鼻子比狗还灵,别让他闻出什么味儿来。”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苏夜接过道袍,慢条斯理地套上。
“在外面不许乱叫!”
冷月璃抬手一道清洁术甩在苏夜身上,带走了一室的麝香气味,随后又仔细地替他整理衣襟,抚平每一处褶皱。
动作自然,娴熟。
就像是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但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冷硬如铁:“记住,到了大殿,少说话,多装死。一切有为师在。”
“若是那群老不死的敢难为你……”
冷月璃眸中寒光一闪,那股属于渡劫巅峰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我就拆了太初大殿。”
苏夜心中一暖,顺势握住她正在给自已系腰带的柔夷,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师尊放心,徒儿命硬,还要留着这副残躯,伺候师尊一辈子呢。”
“没个正经!”
冷月璃触电般收回手,俏脸微红,却并未真的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广袖一挥,殿门轰然洞开。
“走。”
……
紫竹峰外。
一名身穿黑金律袍的老者正凌空而立,面容肃穆,周身雷光隐隐。
执法堂首座,雷万钧。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脸色苍白的执事弟子,显然是被紫竹峰那恐怖的护山大阵给吓到了。
“冷峰主,让本座好等。”
雷万钧看着缓步走出的两人,眉头微皱。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苏夜面色苍白,一副气血亏空的模样,走路都要靠冷月璃虚扶一把。
而冷月璃虽然神色清冷,但那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润泽?
“雷长老大清早在我紫竹峰大呼小叫,是想试试本座的‘月华天霜剑’利不利么?”
冷月璃凤眸微眯,语气森寒。
雷万钧嘴角一抽。
整个太初圣地,谁不知道这冷月璃护短又疯魔?
若是惹急了她,她是真敢拔剑砍人的。
“不敢。”
雷万钧拱了拱手,目光落在苏夜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只是老祖出关,事关重大。关于祖陵血魔一事,还请苏师侄随我走一趟。”
“走就走!这么凶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侧峰冲了出来。
江婉吟手持赤焰鞭,挡在苏夜身前,像只炸了毛的小母鸡。
“我看谁敢动我大师兄!”
“二师姐说得对。”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剑光落下。
林清竹白衣胜雪,手按剑柄,默默站在苏夜左侧,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雷万钧,仿佛只要他敢上前一步,便要拔剑相向。
“呜呜呜……大师兄不要被抓走……”
秦语柔也跑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符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苏夜怀里塞,“大师兄,这是神行符,这是隐身符,这是爆破符……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炸死他们!”
雷万钧:“……”
他是执法堂首座,又不是绑匪!
这紫竹峰的女弟子,一个个脑子都有病吧?
“胡闹!”
冷月璃冷喝一声,威严尽显,“那是掌教真人和老祖的法旨,你们想造反吗?”
“可是师尊……”江婉吟急了,“大师兄伤还没好,身体那么虚,万一……”
她说着,突然凑近苏夜,耸了耸鼻子,狐疑道:“咦?大师兄,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好像是师尊用的‘冷月兰’的香味?”
此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苏夜心头一跳,这二师妹属狗的吗?
冷月璃更是身躯微僵,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该死。
刚才出门太急,忘了给自已也施一道清洁术了?
“咳咳……”
苏夜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软,顺势靠在冷月璃肩头,“二师妹,咳咳……师尊刚才是在为我……疗伤,我不小心沾染了一些香气,也是正常。”
“疗伤?”
江婉吟狐疑地看着两人。
这疗伤,需要靠得这么近,甚至连味道都腌入味了吗?
“好了。”
林清竹突然开口,她深深看了一眼苏夜脖颈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抹红痕,眸光微暗,却并未点破。
“莫要耽误了时辰。”
她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苏夜。
“大师兄,这是千年石钟乳,含在嘴里,可保元气不散。”
这石钟乳乃是她上次秘境试炼拼死得来的,平日里自已都舍不得用一滴。
“多谢三师妹。”
苏夜接过玉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还是清竹心疼师兄。”
林清竹耳根微红,别过头去:“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理当如此。”
“哼!就她有好东西吗?”
江婉吟不干了,反手掏出一颗火红的珠子,强行塞进苏夜手里,“这是烈阳暖玉,带在身上,能温养经脉!比那个冷冰冰的石头好多了!”
“我也有我也有!”
秦语柔不甘示弱,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长命锁,“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大师兄你戴着!”
看着眼前三个争先恐后献宝的师妹,苏夜心中感慨。
这软饭,吃得真香啊。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背后的寒意。
自家师尊那只手,正悄无声息地在他后腰软肉上拧了一圈。
疼!
真疼!
这哪里是吃醋,这分明是谋杀亲夫!
“行了。”
冷月璃冷冷打断了这场“深情告别”,再让她们送下去,这醋坛子都要把紫竹峰淹了。
“都回去抄书!少一遍,不许吃饭!”
说罢。
她大袖一卷,一道流光裹挟着苏夜,直接化作惊鸿,冲天而起。
“雷长老,带路!”
……
太初圣地,主峰。
这里云雾缭绕,仙鹤齐飞。
九十九座浮空岛屿环绕着中央那座宏伟的大殿,象征着太初圣地至高无上的地位。
大殿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
“快看!是紫竹峰的人来了!”
“那个被冷峰主扶着的,就是苏夜?”
“切,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罢了。听说这次祖陵之行,全靠冷峰主护着,不然早死了。”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这次血魔复苏,好像是他斩灭了魔心!”
“拉倒吧!就凭他?金丹期的修为?我看八成是冷峰主出的手,把功劳安在他头上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带着酸意和不屑。
苏夜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演戏。
他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冷月璃身上,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时不时还捂着胸口轻咳两声,一副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夜儿,稍微演得过了一点。”
冷月璃在他耳边传音,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你那手,别往为师腰下面摸。”
“师尊,徒儿这是站不稳啊。”
苏夜传音回去,语气无辜,“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师尊总不能把重伤的徒儿扔在地上吧?”
说着,他的手又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手感真好。
软玉温香,不外如是。
冷月璃身子微颤,脸上却还要保持着峰主的威严,只能强忍着羞意,暗中运起灵力,狠狠震了一下这个色胆包天的逆徒。
两人就这样一路“相互扶持”,走进了太初大殿。
轰!
一入大殿。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大殿正上方,坐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位,须发皆白,双目紧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震颤。
太初老祖,古道一。
左侧是一位中年儒生,太初掌教,顾长风。
右侧则是一名红发老者,烈阳峰峰主,赵焱,也是素来与紫竹峰不合的一派。
殿下两旁,分列着数十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
这阵仗,三堂会审啊。
“弟子冷月璃,拜见老祖,拜见掌教。”
冷月璃微微躬身,神色不卑不亢。
苏夜也跟着行礼,只是还没弯腰,身子便是一晃,险些栽倒。
“苏夜,身受重伤,无法全礼,请老祖恕罪。”
苏夜声音虚弱,带着几分沙哑。
“哼!装模作样!”
右侧的烈阳峰主赵焱冷笑一声,“苏夜,我且问你,祖陵乃是禁地,谁让你们擅自深入的?”
“不仅惊动了血魔,还毁坏了祭坛!”
“你可知罪?!”
一声暴喝,夹杂着圣人境的威压,直逼苏夜而去。
这是下马威!
若是换做普通金丹弟子,怕是当场就要被吓得跪地求饶,心神失守。
但苏夜是谁?
他是穿书者,更是刚刚和渡劫女帝双修完的男人。
这点威压,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但他依然表现得很“配合”。
“噗!”
苏夜身形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实是早就藏在舌下的鸡血胶囊),整个人向后倒去。
“夜儿!”
冷月璃脸色大变,一把抱住苏夜。
这次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怒了。
轰!
一股冰寒彻骨的剑意,瞬间从她体内爆发,直接撞碎了赵焱的威压,甚至将大殿内的几根盘龙柱都震出了裂纹。
“赵焱!你敢伤我徒儿?!”
冷月璃长发狂舞,双目含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仙子模样,简直就是一尊护犊子的女杀神。
“本座就在这里!”
“你若想打,本座陪你打!若是夜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烈阳峰满门陪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满殿长老都被冷月璃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住了。
这也太护短了吧?
这是徒弟还是儿子啊?
就连坐在上首的掌教顾长风也是眼皮直跳,连忙出来打圆场。
“冷师妹,息怒,息怒。”
“赵师弟也是关心则乱,毕竟血魔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