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了,这是磨练心性。”
林清竹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心浮气躁,难成大道。”
“林清竹!你少在那装好人!”
江婉吟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道:“刚才师尊抱走大师兄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说什么磨练心性,我看你就是想赶紧干完活,好回去看大师兄吧?”
铮!
剑气一顿。
林清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是又如何?”
她站起身,手中的秋水无痕剑微微出鞘一寸。
“大师兄重伤垂死,是为了救我们。”
“如今他生死未卜,我担心他,有何不可?”
“倒是你,江婉吟,在这里抱怨连天,你把大师兄的安危放在眼里了吗?”
“我……”
江婉吟语塞,随即更加委屈,“我怎么不担心了?我那瓶三品的回春丹都准备好了!可是师尊不让我们去啊!”
“呜呜呜……”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弱的哭声。
秦语柔缩在一堆骷髅头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边擦一边掉金豆子。
“大师兄会不会死啊……”
“刚才流了好多血……”
“那个血魔好可怕,我想回家……呜呜……”
她这一哭,把两个师姐的火气都哭没了。
江婉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团火球甩过去,把秦语柔面前的一堆骨头烧了个干干净净。
“别哭了!烦死了!”
“大师兄福大命大,祸害遗千年,肯定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动作快点。”
林清竹收剑归鞘,眼神看向甬道出口的方向,归心似箭。
“用灵力直接震碎残渣,不必细刷了。”
“师尊只说清理魔气,没说要给骷髅抛光。”
江婉吟眼睛一亮:“早说啊!这就来劲了!”
轰!轰!轰!
霎时间。
溶洞内火光冲天,剑气纵横。
原本需要清理一整天的活,在三个女人为了见男人的强大动力下,硬是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
紫竹峰。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当三道流光急匆匆地落在小院中时。
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那棵千年紫竹下,摆着一张藤椅。
苏夜身穿一袭宽大的白袍,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夕阳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框。
那模样,有一种病态的俊美,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而在他身后。
他们那向来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冷月璃。
此刻竟然正拿着一把玉梳,动作轻柔地替他梳理着长发!
虽然师尊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灵石。
但那动作……
那眼神……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师……师尊?”
江婉吟刚落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已是不是中了血魔的幻术。
师尊在给大师兄梳头?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罚人去思过崖面壁的冷面罗刹吗?
“回来了?”
冷月璃手上的动作一顿,瞬间收回玉梳,负手而立。
那转换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任务完成了?”
她声音清冷,威压隐隐释放。
“回禀师尊,完成了!”
三女齐声应道,但目光却早就越过师尊,黏在了苏夜身上。
“大师兄!!”
下一秒。
矜持什么的全部抛诸脑后。
江婉吟第一个冲了上去,带起一阵香风。
“大师兄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直接扑到藤椅旁,那双桃花眼红红的,伸手就要去摸苏夜的胸口。
“我看你脸色好白,是不是精血亏空了?”
“我这里有万年的火灵芝,大补!快吃了!”
说着,她就要把一株还在燃烧着火焰的灵芝往苏夜嘴里塞。
“咳咳……”
苏夜差点被那热浪呛死,连忙虚弱地摆手,“二师妹,咳……心意领了,但这玩意儿太烫,我想喝冰的。”
“冰的?”
唰!
一道寒气瞬间逼近。
林清竹不知何时已经挤开了江婉吟,手里端着一碗冒着寒气的玉露。
“大师兄,这是天山雪莲熬制的寒露,清心镇痛。”
她舀起一勺,动作生涩却坚定地递到苏夜嘴边。
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期待,“张嘴。”
“哎哎哎!林清竹你干什么?”
江婉吟不干了,一把抓住林清竹的手腕,“大师兄现在身子虚,受得了这么寒的东西吗?你想冻死他啊?”
“火灵芝才会虚火攻心。”
林清竹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噼里啪啦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呜呜……大师兄……”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藤椅下面钻了出来。
秦语柔像只小兔子一样趴在苏夜膝盖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大师兄,我给你揉揉腿吧……”
“我刚才在祖陵里捡到了一个定颜珠,送给大师兄,大师兄以后就不会变老了……”
苏夜躺在藤椅上,左边是火辣热情的江婉吟,右边是清冷如仙的林清竹,腿上还趴着个软萌可爱的秦语柔。
鼻尖萦绕着各种少女的幽香。
这哪里是养伤?
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冷月璃。
只见自家师尊正背对着这边,看似在欣赏落日,实则那只背在身后的玉手,已经把一截紫竹捏成了粉末。
醋坛子翻了。
苏夜心中好笑,又有些得意。
他轻咳一声,故作虚弱地把手从江婉吟怀里抽出来(顺便蹭过一阵柔软),又避开了林清竹的勺子。
“咳……几位师妹,心意师兄都领了。”
“只是师尊刚才耗费本源为我疗伤,如今也是疲惫不堪。”
“你们不去关心师尊,反而围着我转,是不是有点……不太尊师重道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三女动作一僵。
这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尊大佛。
“师尊……”
江婉吟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回头。
冷月璃缓缓转身。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很好。”
她目光在三个徒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苏夜那张“无辜”的脸上。
“看来你们精神都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别闲着了。”
冷月璃广袖一挥,三道流光飞出,分别落在三女面前。
是三本厚厚的玉简。
“这是《太初道经》的心法总纲,每人抄写一千遍。”
“明日日出之前交给我。”
“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更不许……探视病人!”
最后四个字,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啊?!”
“一千遍?!”
江婉吟和秦语柔发出一声惨叫,如丧考妣。
就连林清竹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太初道经》晦涩难懂,字数繁多,一千遍……手都要断了吧?
“师尊,能不能……”江婉吟试图讨价还价。
“两千遍。”
冷月璃面无表情。
“别别别!一千遍!就一千遍!”
江婉吟吓得跳了起来,抓起玉简,拉着秦语柔就跑,“大师兄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林清竹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师尊那逼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只能行了一礼,抱着玉简转身离去。
眨眼间。
原本热闹的小院,再次变得清净。
只剩下苏夜和冷月璃两人。
风,吹过紫竹林,沙沙作响。
冷月璃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屋。
“师尊。”
苏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吃醋了?”
冷月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胡乱语。”
“为师是怕她们打扰你静养。”
“是吗?”
苏夜从藤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身后,大胆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放手……这是在院子里!”
冷月璃身子一僵,低声呵斥,但却没有挣扎。
“怕什么,有结界。”
苏夜把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幽香。
“刚才二师妹要把火灵芝塞给我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某人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听错了。”冷月璃嘴硬。
“三师妹喂我喝汤的时候,某人把紫竹都捏碎了?”
“那是紫竹生了虫,为师在除害。”
“那小师妹趴我腿上的时候……”
“苏夜!!”
冷月璃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身,那双凤眸里满是羞愤的水雾。
“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是!我就是吃醋了!”
“我就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碰你!哪怕是我的徒弟也不行!”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让苏夜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矜持冷傲的紫竹峰主吗?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像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的女人,苏夜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师尊……”
他低笑一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冷月璃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便彻底沦陷在这个霸道而热烈的吻中。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良久。
唇分。
冷月璃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今晚……不许走。”
她抓着苏夜的衣襟,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刚才还没‘疗伤’完。”
“本座觉得……还需要巩固一下疗效。”
苏夜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师尊,刚才不是还要赶我走吗?”
“而且徒儿现在可是‘重伤’之躯,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少废话!”
冷月璃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屋里拖。
“我这里有九转金丹!有万年灵乳!就算是头猪也能补回来!”
“今晚你要是敢不行……”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是风情万种。
“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砰!
寝宫大门重重关上。
结界升起,隔绝了一切窥探。
只留下一院子的紫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窃窃私语,诉说着这峰顶不为人知的春色。
……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在紫竹峰外。
是一名身穿黑袍的执法堂长老,神色匆匆。
“奉掌教真人法旨!”
那长老声音洪亮,穿透结界,在紫竹峰上空回荡。
“请紫竹峰主冷月璃,及其座下大弟子苏夜,速至太初大殿!”
“关于昨日祖陵血魔异动一事,老祖出关,要亲自垂询!”
寝宫内。
还在沉睡的苏夜猛地睁开眼睛。
怀里的冷月璃也同时醒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老祖出关?
看来,昨日那一剑的动静,还是闹得太大了。
“别怕。”
苏夜轻轻拍了拍冷月璃光洁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万事有我。”
“咱们这就去会会那个老祖。”
“顺便……要点彩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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