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中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刺痛了我的神经。
直觉告诉我:
出事儿了!
我用力推开门,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宋薇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脸色犹如白纸,浑身剧烈抖动着。
她月白色的旗袍上溅开了几朵暗红色的液体,像飘零的玫瑰花瓣,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我急忙冲进来,揪着李文博的领子吼道。
李文博咽了口唾沫,惊恐地望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她应该是胃出血了……”
“马德!”
我重重把他推到一边,赶紧抱起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小姨,别担心,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轻飘飘的,像踩棉花似的。
刚冲出来,我就碰到了梅姿。
她看我像疯子似的抱着宋薇冲出来,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了?”
“梅姐,借我你车钥匙用用,快啊!”
梅姿慌乱地掏出车钥匙,我来不及解释,一把接过钥匙,疯子似的往外跑,梅姿踩着小高跟,“咯咯咯”地跟了出来。
“小立,你别着急,把她放后排,斜对面左转就是医院。”
她们坐好以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启动汽车,我抬头扫了一眼中间后视镜,宋薇脸色苍白地斜靠着椅背,就像一个纸片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似的。
幸亏梅姿跟着来了,我出门着急,连钱都没带,她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塞到我手里。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梅姐,忙完了我还你。”
梅姿拍了我一下:“说这个干嘛?赶紧去挂号!我帮你照顾宋薇。”
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找了好一会儿才挂上急诊。
一通检查下来,大夫说她是急性胃黏膜损伤,虽然是轻度,但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梅姿这时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以后,她说有急事得先走一步,让我有事给她打电话,还把车留下了,自己打车走了。
顿时,我心里弥漫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对我这么好,我却根本无法回报。
宋薇这时已经清醒了,但整个人很虚弱,双眼都是血丝,嘴唇都是紫的。
把她送到病房以后,护士丢给我一套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让我给她换上,然后就去准备输液用的东西。
我捧着病号服愣愣地看着她,宋薇看出我的顾虑,唇角勉强挤出一丝弧度,睫毛微颤了几下,仿佛连说话都耗尽了她极大的力气。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有力气换衣服吗?你帮我换吧!”
她的声音带着虚弱和沙哑,就像一把钝刀,重重在我心上磨来磨去。
“那……那别怪我啊……”
我先把病号服放在床上,颤着双手去帮她把扣子解开,我怕看到不该看的,急忙闭上了眼睛。
“你碰哪呢!”
她轻咤了一声,我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
没办法了,这才睁开眼,颤抖着双手帮她换上病号服。
我脑袋里一片混沌,平时吸引我的画面,此时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只希望她没事。
护士把吊瓶挂上以后,嘱咐我盯着点儿液,快输完之前及时喊她们,千万别等没了再喊她们。
我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