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裴叙白会立刻答应这个提议,岂料他只是翻了个身,语气轻飘飘的。
“将来离了,你就是二婚女,对于你爸那种老古板来说,二婚女很难再嫁入大豪门,你离婚回去苏家,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苏清荷觉得有些好笑。
他倒是挺善于替别人考虑,连她离婚后回苏家的处境都预想了。
“我爸虽然对我严厉,想用我攀更高的高枝,但他也不是完全不爱我,不过就是听他唠叨几句,甩几个白眼,我没所谓的,你不用在意这些。”
“看来你心里也很想离婚。”裴叙白道,“协议你定,拟好后给我签字就行。”
他原本想着,这辈子要不然就这样将就着过。
反正注定娶不到喜欢的人,娶谁都一样。
但既然苏清荷不想将就,他也愿意成全她。
…
苏清荷有些莫名其妙。
一整天的婚礼,裴叙白几乎没笑过几次。
他有多不乐意这个婚姻,都写在脸上。
她这个提议明明是在成全他,他的语气怎么反而好像有点为难,是妥协同意?
两人各揣心事,没再搭话。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身体实在太累太累,苏清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清晨,身侧的床榻骤然一压。
被子被掀开时,晨间的一缕冷风拂过肌肤。
她瞬间就醒了。
睁开眼,却看到是裴叙白在蹑手蹑脚地爬上她的床。
她心头古怪:“不是说好把床让给我睡,你在干什么?!”
裴叙白原本不想吵醒她,见她还是醒了,动作不再小心翼翼,直接躺进被窝摆好睡觉姿态,跟她隔了半个肩宽的距离。
“门是被从外头反锁的,以我对爷爷的了解,他早上应该会派人来查岗。”
要是被看到他俩新婚夜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怕是又要唠叨好一阵。
苏清荷秒懂:“那你要不要再离我近点,或者把胳膊搭到我身上,假装抱着我睡,现在这样,咱俩看起来真的很不熟。”
既然昨晚都说好了要在长辈面前演恩爱,那做戏就该做全套。
“……”
裴叙白闭上了眼,纹丝不动。
苏清荷主动挪近一寸,侧躺着,胳膊连带着棉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裴叙白猛怔,身子顿时僵硬得像座石雕。
苏清荷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自在,手掌隔着棉被轻拍,声音带着几分困倦:“放松点,演戏这种事,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
裴叙白无语。
她倒是适应得挺快。
没两分钟,清浅的脚步声隐匿在晨间的风声里。
门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