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她金丹三重天的修为,竟然看不透刚才大师兄的身法。
“怎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夜背负双手,目光淡淡扫过三人。
那一瞬间,他身上仿佛带着冷月璃平日里的几分威压。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不……不敢。”
江婉吟缩了缩脖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苏夜这种正经起来的样子。
“我们……只是想帮大师兄分担家务。”
林清竹低下头,声音虽冷,却带着一丝委屈。
“是啊是啊,大师兄为了紫竹峰操劳过度,我们怎么能连洗碗这种小事都让大师兄亲自动手呢?”
秦语柔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苏夜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师妹,心中的严厉瞬间有些绷不住。
但他知道,此刻必须立威。
“洗碗这种事,用清洁术不过是瞬息之间,值得你们争抢一刻钟?”
苏夜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灵诀。
“嗡——”
托盘上的碗筷瞬间光洁如新,自动飞回了厨房的柜子里。
这一手灵力控制,精妙绝伦,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大师兄……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师兄虽然也温和,但总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
而现在的苏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和霸气。
那是双修……咳咳,那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
“从今日起,紫竹峰的规矩,得改一改了。”
苏夜走到石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既然要在三天内让紫竹峰“姓苏”,那就得从日常作风抓起。
“二师妹。”
苏夜点名。
“在!”江婉吟立刻挺直了腰板,火红的罗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你的《烈火诀》虽然霸道,但过于刚猛,缺乏变通。”
苏夜一针见血地指出,“就像你刚才洗碗都要用火球术,若是遇上水系修士,你那点火气,瞬间就会被浇灭。”
江婉吟俏脸一红,有些不服气:“那是她们太弱!”
“弱?”
苏夜轻笑一声,突然抬手。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他的手指,已经停在了江婉吟光洁的额前一寸处。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洞穿她的眉心。
“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夜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江婉吟耳边炸响。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这是什么身法?”江婉吟声音颤抖,眼中的不服气瞬间化作了崇拜。
“以后你会知道的。”
苏夜收回手,转头看向林清竹。
“三师妹。”
“弟子在。”林清竹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战意升腾。
她是个剑痴,看到苏夜刚才那一手,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的剑,太冷。”
苏夜摇了摇头,“剑修虽讲究无情,但无情并非绝情。心中无情,剑便是死的;心中有情,剑才是活的。”
“你为了守护紫竹峰可以整夜不眠,这便是情。”
“可你在出剑时,却刻意压制这份情感,导致剑意滞涩。”
林清竹娇躯一震。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一直以来,她都模仿师尊的清冷,以为那就是剑道的极致。
却忘了,师尊的清冷之下,也藏着对紫竹峰的深情。
“多谢大师兄指点。”
林清竹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至于小师妹……”
苏夜看向秦语柔。
秦语柔立刻捂住自已的储物袋,一脸警惕:“大师兄,我真的没有偷吃灵果!”
“我是说你的九窍玲珑心。”
苏夜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有看破虚妄的天赋,却总是把心思用在八卦和吃上面。”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监察紫竹峰方圆十里的动静。”
“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秦语柔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就像是……紫竹峰的情报头子?”
“可以这么理解。”
苏夜点了点头,“做好了,每顿加个鸡腿。”
“保证完成任务!”秦语柔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看着这三个瞬间被自已“镇住”的师妹,苏夜心中暗爽。
这就叫管理学!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就在这时。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打破了紫竹峰清晨的宁静。
“咻——”
一道流光从山下疾驰而来,毫不客气地落在了紫竹峰的广场上。
流光散去,露出一行穿着灰袍的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尖嘴猴腮,眼神阴鸷,腰间挂着一枚“执事”的令牌。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杂役弟子。
“资源堂执事孙长海,奉命前来紫竹峰发放本月例供!”
孙长海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傲慢,丝毫没有在其他主峰时的恭敬。
苏夜眉头微皱。
资源堂?
这个时候来发例供?
往常不都是月底吗?今天才刚过初十。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苏夜眯了眯眼,示意三个师妹稍安勿躁,自已缓步走了下去。
“原来是孙执事。”
苏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不知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竟然劳烦孙执事亲自送例供上门?”
孙长海瞥了苏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苏夜是紫竹峰大师兄,但在外界传闻中,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罢了。
虽然昨日有传闻他在问剑坪大发神威,但在孙长海看来,那多半是借了冷月璃的势。
如今冷月璃闭关养伤(外界传),紫竹峰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苏师侄客气了。”
孙长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闻冷峰主闭关,宗门体恤紫竹峰人丁稀少,特意提前发放资源。”
说着,他手一挥。
身后的杂役弟子打开了箱子。
“哐当!”
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瓶低阶丹药,一堆下品灵石,还有几把看起来有些卷刃的玄阶灵剑。
寒酸。
极其寒酸。
甚至比普通内门弟子的月供还要不如。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婉吟的暴脾气第一个忍不住了,掌心火焰升腾:“孙长海!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就你们资源堂给紫竹峰的例供?连我平日里炼丹的边角料都不如!”
林清竹手中的“秋水”剑也是微微出鞘,寒气逼人。
孙长海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江师侄,慎。”
“如今战事刚平,宗门资源紧张。”
“太初圣地九大主峰,哪一峰不是弟子成百上千?唯独你们紫竹峰,加上冷峰主也不过五人。”
“占着最好的灵脉,拿着最多的资源,却出不了力。”
“长老会已经决定,削减紫竹峰三成例供,补贴给更有需要的战峰。”
“这些,已经是本执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了。”
孙长海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的嘴脸,看得人直想吐。
其实谁不知道,这孙长海是太清峰长老的远房亲戚。
太清峰一直觊觎紫竹峰的紫竹林,这次冷月璃闭关,正好是他们落井下石、试探底线的好机会。
“你放屁!”
秦语柔气得小脸通红,“大师兄昨天才斩了强敌,怎么就出不了力了?”
“那是昨天。”
孙长海轻蔑地看了苏夜一眼,“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行?”
“而且,本执事按规矩办事,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去找圣主告状。”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猥琐地在三女身上扫过,“若是几位师侄愿意私下里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打断了孙长海的污秽语。
孙长海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原地转了三圈,才狼狈地摔倒在地。
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就连江婉吟等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们根本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只见苏夜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袖都没有动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的笑容。
“孙执事,你的脸上有蚊子,我帮你拍死了。”
苏夜淡淡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不用谢。”
“你……你敢打我?!”
孙长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夜,“我是资源堂执事!代表的是宗门律法!你敢殴打宗门执事,你想造反吗?!”
“殴打?”
苏夜故作惊讶,“谁看见了?”
他转头看向三个师妹:“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
三女异口同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眼中满是兴奋。
大师兄太帅了!
“你……你们……”孙长海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夜,“好!好得很!苏夜,你等着!执法堂的人马上就到!”
“不用等了。”
苏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
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属于化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威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至高无上的圣威!
那是由于长期和冷月璃双修,沾染上的一丝渡劫期大能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对于只有元婴初期的孙长海来说,却如同天塌地陷!
“噗通!”
孙长海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苏夜,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冷峰主的气息?!”
“你身上怎么会有冷峰主的本源气息?!”
苏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紫竹峰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执事来指手画脚了?”
“克扣例供?长老会决定?”
“把手谕拿出来。”
苏夜伸出手,“拿不出手谕,便是假传圣令,欺压同门,按律……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长海的心口。
他哪里有什么手谕?
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想来捞点油水,顺便恶心一下紫竹峰罢了。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苏夜,竟然如此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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