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冰山模样,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与自责。
她死死抱住苏夜,仿佛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都怪我……若不是我修为太低,大师兄也不会为了救我透支灵力……”
说着,眼眶竟是红了。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哪怕是对着魔修宁死不屈的她,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秦语柔这时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着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苏夜的大腿。
“大师兄你别死啊!语柔以后再也不吃独食了,果子都给你吃!”
“闭嘴!别嚎丧了!大师兄还没死呢!”
江婉吟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动作比谁都快。
她一把推开秦语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赤红色的丹药,看都不看就要往苏夜嘴里塞。
“这是回阳丹,这是补天芝,这是……”
“停停停!”
苏夜看着那些药力狂暴的丹药,冷汗都下来了,“二师妹,你是想噎死我,还是想让我爆体?”
“我……”
江婉吟手一抖,丹药撒了一地,眼圈也红了,“我这不是着急吗!谁让你刚才逞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们就跟那群魔崽子拼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三个绝色师妹围着你哭天抢地,这福气,一般人还真消受不起。
苏夜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冰肌玉骨,右边是火辣娇躯,腿上还挂着个软糯萝莉。
若是平日,他或许还会暗爽一番。
但此刻。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有一道目光,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种感觉,比刚才面对化神期魔修还要恐怖一万倍。
“抱够了吗?”
冷月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唰!”
三个师妹身体一僵,虽然不舍,但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在紫竹峰,师尊的威严是绝对的。
冷月璃缓缓落地。
那一袭素白道袍不染纤尘,脚下的血泥在她落地瞬间便自动退散。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只在那三个徒弟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是在林清竹刚才抱过苏夜的手臂上,停留了足足半息。
林清竹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师尊,是我无能,连累了大师兄……”
“知道就好。”
冷月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语气淡漠,“身为剑修,剑断人存,这是耻辱。回去之后,去思过崖领罚三日。”
“是。”林清竹咬唇,没有半句怨。
“婉吟。”
“弟子在!”江婉吟吓得一激灵。
“遇事慌乱,毫无章法,这就是你平日里吹嘘的战斗本能?”
冷月璃冷哼一声,“回去把《清心咒》抄五千遍,少一遍,把你那根鞭子给我烧了。”
“啊?!”江婉吟一脸绝望,但看着师尊那冰冷的眼神,只能缩着脖子应下,“是……”
“至于语柔……”
冷月璃看着还在抹眼泪的小徒弟,摇了摇头,“罢了,你就别添乱了。”
一通训斥。
三个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此刻都被训得像霜打的茄子。
苏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太了解这位师尊了。
这哪里是在训徒弟?这分明是在撒气!
这浓浓的醋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还愣着干什么?”
冷月璃瞥了一眼苏夜,“还指望她们抬你回去?”
“不敢不敢。”
苏夜连忙赔笑,挣扎着想要站直,“弟子自已能……”
话还没说完,腿一软,又要倒。
这一次。
一双温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冷月璃面无表情地揽住了他,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既然伤了根基,就别逞强。”
她转头看向三个目瞪口呆的徒弟,淡淡道:“此地血气太重,不宜疗伤。为师先带苏夜回寝宫,利用紫竹峰的灵脉为他梳理经络。”
“你们三个,留下来清理战场,搜查这魔修身上是否有线索。”
“记住,若是再有遗漏,唯你们是问。”
说完。
根本不给三个师妹任何反应的机会。
紫袖一挥。
一道紫光卷起苏夜,两人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三个师妹在原地风中凌乱。
“师尊……是不是对大师兄太好了点?”
秦语柔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以前我摔断腿,师尊都只是扔给我一瓶药让我自已擦……”
“你懂什么。”
江婉吟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不甘,“大师兄是为了救咱们才受伤的,师尊重视也是应该的。只不过……”
她咬了咬牙,看着地上的尸体,狠狠踹了一脚。
“都怪这群该死的魔修!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姑奶奶非扒了他的皮!”
林清竹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断剑,目光望着紫竹峰顶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那种感觉,又来了。
师尊看大师兄的眼神……真的只是师徒吗?
……
紫竹峰,寝宫。
大门重重关上。
隔绝阵法开启。
外界的一切喧嚣,在这一刻彻底被隔绝在外。
“啪。”
苏夜刚想说话,就被冷月璃一把推倒在那张熟悉的雪白狐裘软塌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师……师尊……”
苏夜看着上方那张绝美的容颜,吞了口唾沫,“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你还知道不好?”
冷月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眸中早已没了刚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还有深深的后怕。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苏夜的额头。
“谁让你逞能的?”
“元婴初期去斩杀半步洞虚?你是有九条命吗?!”
“知不知道刚才若是有一丝差池,你的神魂就会被那血煞之气冲散,变成白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苏夜心中一暖。
他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这位太初圣地高高在上的长老,渡劫期的大能,在面对千军万马时都不曾皱眉,却因为他的一次冒险而乱了方寸。
“我有分寸的。”
苏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戳自已额头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我有师尊给的紫气护体,还有那个‘万剑归宗’,死不了。”
“再说……”
他看着冷月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要是死了,师尊这漫漫仙途,岂不是要守活寡?”
“呸!”
冷月璃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霞,啐了他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守……守那个了。”
虽是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软了下来。
顺势伏在了苏夜胸口。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刚才……”
冷月璃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那几个丫头抱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享受?”
送命题又来了!
苏夜求生欲爆棚:“绝对没有!当时我那是脱力了,根本动弹不得!在我心里,只有师尊的怀抱才是最温暖、最安全的!”
“哼,油嘴滑舌。”
冷月璃抬起头,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惩罚还是要有的。”
“啊?还要罚?”苏夜一脸苦相,“师尊,我都伤成这样了……”
“就是因为伤了,才要治。”
冷月璃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缓缓低下头。
红唇轻启,吻住了苏夜的嘴唇。
轰!
一股精纯至极、温润如水的太初紫气,顺着两人的唇舌,源源不断地渡入苏夜体内。
这不是普通的渡气。
这是双修伴侣之间特有的疗伤之法,以阴阳调和之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苏夜只觉得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间被这股甘霖滋润。
那种舒服到灵魂深处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唔……”
冷月璃的吻,带着一丝霸道,一丝占有欲。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是她的。
良久。
唇分。
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冷月璃伏在他身上,眼角眉梢皆是春意,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师尊模样?
分明就是一个陷入热恋的小女人。
“好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肿的嘴唇,那模样妖冶得让苏夜差点把持不住。
“灵力给你补回来了,经脉也接好了。”
“不过……”
冷月璃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翻身下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个面具人,只是个开始。”
苏夜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坐起身来。
“师尊是说,蚀日计划?”
“嗯。”
冷月璃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有一半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晚霞。
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
“那人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
冷月璃声音微沉,“那是三百年前,被太初老祖封印在‘堕魔渊’下的血魔教余孽。”
“刚才我在清理他尸体时,发现了一块令牌。”
她手掌一翻,一块漆黑如墨、雕刻着狰狞鬼脸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这是‘血煞令’。”
“此令一出,万魔朝宗。”
苏夜瞳孔微缩:“也就是说,血魔教要卷土重来了?”
“不止。”
冷月璃握紧了令牌,“能把人不知不觉送进太初圣地护山大阵之内,甚至摸到了紫竹峰脚下……”
她回过头,看着苏夜,眼中闪烁着寒芒。
“圣地内部,有鬼。”
苏夜心中一凛。
原文剧情里,确实有提到过太初圣地有高层叛变,导致圣地差点覆灭。
那个灰袍老者!
还有……之前在大殿上针对他们的赵焱!
“师尊,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夜下床,走到冷月璃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等。”
冷月璃反手握住他的手,“老祖既然早已察觉,定有布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紫竹峰。”
“还有……”
她转过身,替苏夜理了理衣领,眼神温柔而坚定。
“从现在起,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那三个丫头也不行。”
“我会开启紫竹峰的护峰大阵,除非老祖亲临,否则谁也别想进来。”
苏夜苦笑:“师尊,这是要软禁我吗?”
“是保护。”
冷月璃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魔修不行,那几个丫头……也不行。”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钟声,从太初大殿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圣地。
“太初弟子听令!”
“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全宗备战!迎敌!”
那是太初老祖古道一的声音!
轰隆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太初圣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百零八座主峰同时亮起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试图冲破那层压下来的血云。
然而。
在那血云深处,却传来了一声桀桀怪笑。
“古道一,你个老不死的。”
“三百年了,这笔账,该算算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比之前那个面具男子的要恐怖千倍万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握在掌心,狠狠地拍在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来了。”
冷月璃身上猛地爆发出渡劫期九重天的恐怖气息。
紫气浩荡三千里!
她一把拉过苏夜,将他护在身后。
那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峰主的绝世风华。
“夜儿,看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
“万剑归宗!”
铮!
紫竹峰上,万千紫竹在这一刻竟全部化作利剑,冲天而起!
而在那一瞬间。
苏夜分明看到,在太初圣地的一座孤峰之上。
那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对着紫竹峰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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