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汉灿烂。
太初圣地紫竹峰,风中摇曳的竹影如同鬼魅般婆娑起舞。
随着那惊破天际的钟声余音散去,膳堂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冷月璃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窗棂,似乎穿过了层层云雾,看向了那未知的太初秘境。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过身来。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上,已无半点刚才用餐时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峰之主的威严。
“大比在即,这三日,紫竹峰封山。”
冷月璃的声音清冽如泉,不带一丝烟火气。
“清竹,你剑心通明,但这几日需打磨心性,不可一味求快,去后山寒潭闭关,不到大比之日,不得出关。”
林清竹闻,立即抱剑拱手,神色肃穆。
“弟子遵命。”
“语柔。”
冷月璃看向那个还在舔着嘴唇回味灵肉的小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柔和了几分。
“你虽有九窍玲珑心,修行一日千里,但实战经验太少。”
“这三日,你去藏经阁二层,将为师之前让你背的那些防御法阵和逃遁秘术,再熟练百遍。”
秦语柔苦着一张小脸,两根手指绞在一起。
“啊?一百遍啊师尊……”
“两百遍。”
“别别别!一百遍!徒儿这就去!”
小丫头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最后,冷月璃的目光落在了那身着红裙、慵懒倚靠在桌边的二徒弟身上。
“婉吟。”
江婉吟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媚眼如丝。
“弟子在呢,师尊有何吩咐?”
“你火灵根霸道,但过刚易折。”
冷月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这几日,你就在洞府内静心凝神,少把心思用在那些……旁门左道上。”
“尤其是,别总盯着你大师兄看。”
江婉吟微微一怔,随即掩嘴轻笑,那双狐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师尊这是哪里话?”
“徒儿看大师兄,那是敬仰。”
“不过既然师尊发话了,那徒儿遵命便是。”
她站起身,腰肢款摆,经过苏夜身边时,特意停顿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苏夜的鼻孔。
“大师兄,那双‘丢’了的靴子,下次可得穿稳了。”
“若是再丢了,可不一定每次都有人帮你捡回来哦。”
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江婉吟给了苏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去。
偌大的膳堂内,只剩下苏夜和冷月璃二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名为“禁忌”的暧昧气息,再次悄然滋生。
冷月璃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有些虚脱地扶住桌沿,那副高冷的架子瞬间崩塌。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羞恼。
苏夜见状,上前一步,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她。
“师尊……”
“别动!”
冷月璃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虽然徒弟们都走了,但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她此刻如同惊弓之鸟。
“就在那站着。”
“保持三尺……不,五尺距离!”
看着师尊那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苏夜忍不住失笑。
刚才在床上喊“好哥哥”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自已揉进身体里。
现在穿上衣服,又要保持五尺距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提裙无情”?
“好好好,弟子遵命。”
苏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挂着一抹坏笑。
“不过师尊,您刚才走路的姿势,确实有点……不太自然。”
“要不要弟子今晚再去寒月宫,给您推拿推拿?”
“推拿?”
冷月璃瞪大了美眸,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
她哪里不知道这逆徒口中的“推拿”是什么意思!
昨晚就是从推拿开始的,推着推着,衣服就没了!
“你休想!”
“这三天,你给我在洞府里好好备战!”
“若是拿不到第一,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说到这里,冷月璃似乎想起了正事。
她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色玉佩出现在掌心。
“拿着。”
她屈指一弹,玉佩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苏夜。
苏夜接住一看。
那玉佩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月”字,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圣道气息。
“这是?”
“这是为师当年的一件护身法宝,名为‘月华天幕’。”
冷月璃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关切。
“虽然只是一件残缺的圣器,但足以抵挡洞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此次大比,鬼厉那一脉定会针对你。”
“若是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
“为师就算拼着和执法堂翻脸,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苏夜握着那枚带着师尊体温的玉佩,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除了系统,唯有眼前这个女子,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哪怕是把自已的一切都交给了他,还要担心他的安危。
“师尊……”
苏夜收起嬉皮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玉佩我收下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师尊站在我身前。”
“我想站在师尊身前。”
冷月璃心头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还需要自已庇护的少年,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强者”的光芒。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大了。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能把她这个师尊压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冷月璃只觉得双腿又有些发软。
“油嘴滑舌……”
她轻哼一声,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行了,滚吧。”
“记住,量力而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是,弟子告退。”
苏夜深深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冷月璃站在原地许久。
直到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才轻轻抚摸着自已滚烫的脸颊,低声呢喃:
“冤家……”
……
次日清晨。
太初圣地,演武广场。
虽然距离大比还有三日,但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弟子聚集在此,有的在切磋,有的在打探情报,热闹非凡。
苏夜一身青衫,腰悬“望月”剑,闲庭信步地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嫉妒,或好奇,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快看!那是紫竹峰的大师兄苏夜!”
“就是那个废了执法堂王崇长老一臂的狠人?”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掌教已经钦点他为第一圣子候选人了!”
“切,什么圣子,我看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人群中,不和谐的声音总是存在的。
尤其是在那些平日里依附于执法堂的弟子口中。
苏夜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些议论。
他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报名处。
那里,负责登记的一名执事长老正满头大汗地记录着。
“紫竹峰,苏夜,报名。”
苏夜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执事长老手一抖,笔尖在名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看到苏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连忙站起身来,恭敬道:
“原来是苏圣子!”
“您来了就好,这就给您登记!”
就在这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慢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名身穿黑金长袍,面容阴鸷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双眼狭长,宛如毒蛇。
看到此人,周围的弟子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是刑罚堂真传大弟子,厉天行!”
“据说他上个月刚突破化神五重天,手段极其残忍!”
“这下有好戏看了,厉天行可是鬼厉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厉天行走到案前,一只脚直接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夜。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夜?”
“那个只会躲在冷月璃裙摆底下吃软饭的废物?”
此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厉天行竟然如此嚣张,当众羞辱一位峰主和准圣子!
苏夜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并没有暴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不屑。
“吃软饭?”
苏夜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能吃到紫竹峰主的软饭,那是本事。”
“怎么?”
“你也想吃?”
“可惜啊。”
苏夜上下打量了厉天行一眼,啧啧摇头:
“就你这副尊容,长得跟没进化完全的癞蛤蟆似的。”
“别说吃软饭了,就算是去要饭,怕是都要被狗嫌弃。”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