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紫竹峰,寒月宫寝殿内。
那层层叠叠的紫纱帐幔,此刻正静静地垂落在地,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的洗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麝香与幽兰混合的气息。
苏夜赤着上身,靠在寒玉床的床头,手中把玩着一缕如墨般的青丝。
他神色慵懒,嘴角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余温。
而在他怀中。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如冰山般不可侵犯的太初圣地紫竹峰峰主,此刻正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着身子。
冷月璃那张绝美的容颜上,还染着尚未褪去的红霞,眼角眉梢间尽是妩媚的风情。
原本那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香汗淋漓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凄美。
她身上那件雪白的流仙裙早已不知去向,只拥着一床锦被,遮盖住那傲人的身姿。
“逆徒……”
冷月璃微微喘息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她抬起无力的柔荑,在苏夜精壮的胸膛上轻锤了一下,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
“大白天的……若是被人听见……”
“你让为师这张脸往哪搁?”
苏夜低笑一声,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
“师尊此差矣。”
“这寒月宫的阵法,可是师尊亲手布置的,除非是圣人亲临,否则谁能窥探半分?”
“再说了……”
苏夜低下头,凑到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边,坏笑道:
“刚才师尊喊那几声‘好哥哥’的时候,声音可是不小呢。”
“若是真有人听见,怕是早就被师尊那勾魂摄魄的嗓音给迷晕了。”
轰!
冷月璃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要羞炸了。
她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死活不肯出来。
“闭嘴!闭嘴!”
“你不许说!忘掉!通通给为师忘掉!”
羞死人了!
她堂堂渡劫境大能,活了三百岁,怎么就被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拿捏得死死的?
明明一开始是想教训这个逆徒的。
怎么教训着教训着,自已反而求饶了?
甚至到了最后,竟然还被逼着喊出了那种羞耻的称呼……
苏夜看着师尊这副可爱的模样,心中的爱怜之意更甚。
他伸手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师尊饿不饿?要不弟子去给你做点吃的?”
听到“吃”字,冷月璃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虽然到了她这个境界,早已辟谷,只需吞吐天地灵气即可。
但刚才那一场“大战”,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仅是体力,更是心神上的巨大起伏。
再加上荒古圣体的元阳实在太过霸道,她此刻确实感觉身子有些虚软。
“嗯……”
冷月璃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地抓住了苏夜的手臂。
“对了,夜儿。”
“你现在是第一圣子候选人,身份不同往日。”
“若是让婉吟她们看见你从为师房里衣衫不整地出去,成何体统?”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努力想要摆出师尊的威严。
只是配上那副娇弱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咱们的事……在你有足够实力镇压一切非议之前,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特别是你那三个师妹。”
“婉吟那丫头鬼精鬼精的,虽然刚才被你糊弄过去了,但难保她不会起疑心。”
“清竹性子直,若是知道了,恐怕会道心受损。”
“至于语柔……”
冷月璃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丫头单纯得很,若是让她知道她最敬爱的大师兄和最尊敬的师尊搞在了一起……”
“怕是要吓哭。”
苏夜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这个讲究尊师重道的修仙界,师徒恋可是大忌,是被世俗所不容的禁忌之恋。
虽然他不怕。
但他舍不得让冷月璃背负半点骂名。
“师尊放心。”
苏夜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弟子心里有数。”
“在外面,我会给足师尊面子,做那个恭敬有礼的大弟子。”
“但在没人的时候……”
苏夜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在那处被他种下的殷红草莓印上停留了片刻。
“师尊就只是我的璃儿。”
冷月璃身子一颤,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
璃儿……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了?
自从父母离世,她独自一人拜入太初圣地,一步步爬上峰主之位。
所有人都叫她冷长老,冷峰主,或者冷仙子。
只有这个逆徒。
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闯进她的心房,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快滚吧……”
冷月璃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推了他一把。
“若是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把你那些衣服穿好,别一副流氓样。”
苏夜嘿嘿一笑,翻身下床。
他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青衫磊落、风度翩翩的模样。
只是在系腰带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师尊,那条白色的亵裤,好像还在地上呢。”
“滚!!!”
伴随着一声羞愤的怒喝,苏夜哈哈大笑,身形一闪,直接遁出了寝殿。
……
此时的紫竹峰,正是晚饭时分。
后山的膳堂内,炊烟袅袅。
不同于其他山峰的冷清和辟谷,紫竹峰保留着一个特殊的传统——聚餐。
这也是苏夜带起来的风气。
他说,修仙修的是长生,但若是连口腹之欲都戒了,活那么久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只要大家都在山上,晚饭便会聚在一起吃。
苏夜刚一踏入膳堂,三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师兄!”
一道娇小的身影最先扑了过来。
正是小师妹秦语柔。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流苏裙,扎着两个丸子头,小脸圆嘟嘟的,可爱至极。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听说你当上圣子了?太好了太好了!”
秦语柔抱着苏夜的胳膊,兴奋得又蹦又跳。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以后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灵果可以随便吃了?”
苏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
“就知道吃。”
“放心吧,以后管够,把你喂成个小胖猪。”
“哎呀!人家才不要当猪呢!”
秦语柔嘟着嘴,不满地抗议。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恭喜大师兄。”
三师妹林清竹走了过来。
她一身白衣胜雪,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霜,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
虽然语气平淡,但那双美眸中,却闪烁着真诚的喜悦。
“今日听闻大师兄在太初殿立下豪,要挑战全宗同境。”
“清竹佩服。”
“待大师兄有空,清竹想请大师兄指点剑法。”
这就是典型的剑痴。
苏夜微微点头,温声道:
“好说。”
“等过两日,为兄自会去演武场指导你。”
“不过三师妹,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你也别把自已逼得太紧了。”
林清竹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而最后一位。
自然就是那位让苏夜有些头疼的二师妹,江婉吟了。
她正慵懒地倚靠在灶台旁,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炉火。
火光映照下,她那身红色的罗裙更显艳丽。
看到苏夜看来,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双狐媚的眼睛,在苏夜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
仿佛要把他的衣服看穿似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圣子大人吗?”
“怎么?从主峰回来,不先回自已的洞府,反倒是跑到后山来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金蝉脱壳’的神通要展示啊?”
江婉吟特意咬重了“金蝉脱壳”四个字。
眼神还若有若无地往寒月宫的方向飘了一下。
苏夜心中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走到江婉吟身边,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坛,还有一枚玉简。
动作极其隐蔽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二师妹真会说笑。”
“为兄这不是心里挂念着师妹们的晚饭,特意赶回来掌勺的吗?”
“这不,刚才去了一趟藏经阁,顺便给师妹寻了一门火系功法的心得。”
“希望能对师妹的修行有所帮助。”
感觉到手中那沉甸甸的分量,特别是嗅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江婉吟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她手腕一翻,东西便消失不见。
随后媚眼如丝地看着苏夜,娇笑道:
“哎呀,大师兄真是太客气了。”
“师妹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大师兄为了宗门大业,日夜操劳,连鞋子都跑丢了,师妹心疼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乱说话呢?”
“语柔,清竹,你们说是不是?”
秦语柔和林清竹皆是一脸茫然。
鞋子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