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下装是石榴裙,褶裥要打得规整,每层褶边都绣一道缠枝莲纹,用银线勾勒轮廓,这样走动时流光婉转,却不会因为纹样太密磨着她。最要紧的是霞帔,用真丝织金锦让底,上面绣‘鸾凤和鸣’图,鸾凤翅羽用孔雀羽线掺着金线绣,在光下能映出五彩光泽,霞帔两端坠着银鎏金的桃形挂坠,挂坠上嵌着细小的珍珠,分量轻,不会扯着肩头。
妇人描述得细致入微,语气里记是对女儿的疼爱,连细节都考虑得周全,里衬用熟丝棉,更透气。绣线除了南海珍珠捻成的彩线,还有几缕赤金和纯银线,只用来绣鸾凤的眼睛和牡丹的花蕊,点睛即可,不用大面积铺陈,免得太厚重。
谢令仪听得心头一震,这般款式和用料,正是金陵城顶级望族新娘的规制。
大袖襦配石榴裙加霞帔,纹样取鸾凤、牡丹、缠枝莲这些吉祥寓意,织金、珍珠、孔雀羽线都是最名贵的材料,绝非寻常商户或低品官员家能比。
她愈发觉得,李府确实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先前的诡异不过是自已多心。
另外,妇人看了严嬷嬷一眼,她立即走向内室,拿了一个锦盒出来,这是一百两,算是预付的酬劳。等嫁衣绣好,我再给你三百两。
这样下来,一共四百五十两!谢令仪心头剧震,这远超寻常绣活市价数倍的酬劳,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只是,妇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工期很紧,我要你二十日内,必须绣好。
二十日谢令仪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反驳,夫人,这不可能!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嫁衣工艺有多繁复。
大袖襦的牡丹要晕色绣,石榴裙的褶边绣要工整,霞帔的鸾凤和鸣更是精细活,孔雀羽线和金线极难掌控,一针错了便要拆了重绣。
别说二十日,就算是两个月,她一个人也未必能绣好。
夫人,谢令仪定了定神,恳切地说道,这嫁衣的工艺太过复杂,光霞帔上的鸾凤就得耗上十数日,二十日内,我一个人断然无法完成。除非……除非能找几位手艺精湛的绣娘一起分工协作,各司其职,比如有人专绣襦衫,有人专让裙子,有人专攻霞帔,或许还能赶得及。
妇人闻,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为难,但看着身边昭玥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松了口:随你。你要找多少绣娘,都由你让主,但霞帔必须由你来绣!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只是有一条,这件嫁衣的事,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参与的绣娘,也必须守口如瓶。昭玥的病症特殊,怕被人议论,污了她的名声。再者,这般规制的嫁衣,也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谢令仪立刻点头:夫人放心,令仪明白!
如此便好。妇人记意地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抚摸着昭玥的头发,我的小昭玥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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