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正与李昭玥说着话,楼下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沿着木楼梯缓缓而上。
夫人来了。春桃出声道。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暗紫色绣折枝兰纹褙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梳着高髻,插着一支银质步摇,流苏垂落,走动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清脆却不刺耳。
妇人的年纪看着约莫三十余岁,眉眼间带着端庄雍容,只是那双眼睛,瞳仁深黑,看人时虽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深邃难测。
她走得不快,裙摆扫过地面时,带着轻微的窸窣声,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谢令仪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下,妇人的裙摆下,清晰地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一股难以喻的安心感悄悄漫上谢令仪心头,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
昭玥。妇人的声音不高,声音温润。
李昭玥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妇人的衣袖,娘!她娇憨地喊了一声,眼底记是雀跃,您可算来了,我正跟谢娘子说,要绣最漂亮的嫁衣呢!我想韩郎了!
就知道念叨你的韩郎!妇人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亲昵又自然。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嗔怪,嘴角却扬着笑意,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都快出嫁的人了,还这般不害臊,整日把‘韩郎’挂在嘴边,传出去可要让人笑话。
李昭玥脸颊微红,却不松手,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糯得像撒娇:我就是想他嘛。
谢令仪看着这一幕,心头的疑云稍稍淡了些。
谢娘子,辛苦你深夜跑这一趟。李母的目光转向谢令仪,笑容温和,带着几分歉意。
夫人客气了,这是令仪的本分。谢令仪躬身行了一礼,心头的不安逐渐消散。
昭玥的嫁衣,材料和款式,我都选好了,既不失l面,也顾着她的身子。妇人的语气认真起来:
嫁衣的主料是蜀锦,上身让交领右衽的大袖襦,袖口放宽至尺余,绣缠枝牡丹。牡丹花瓣用晕色绣法,从浅红到深红过渡,看着鲜活。领口和衣襟沿镶一寸宽的织金绦,绦上要有细密的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