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肯定有,但防范之心,一点也不少。
孙绍起兵,对张昭的影响亦很大。
本来张昭都承诺,不再提此事。可因为孙绍的事,还是忍不住又去问了孙权一次,孙策之死,是否跟他有关,惹得孙权极为愤怒。
有这个前提下,孙权拿到张承给张昭的书信,心思自然就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孙权相信张昭对自己的忠诚;可另一方面,他又总觉得张昭可能投降,毕竟张昭也觉得杀他害的兄长。
孙权犹豫许久,叫来了诸葛瑾。
诸葛瑾看到张承的书信,也有些吃惊。
这好女婿,真是会搞事。
“子瑜,张仲嗣,一时名士,孤评价他为‘忠於为国,通达治体’,今日,他也降了。
孤有时候在想,孤是不是真的罪该万死,否则为何孤以诚待人,可江东上下,却纷纷负孤?”
“至尊!”
诸葛瑾一时惊惧,他知道孙权已经愤怒到极点,真的会杀人。
他立刻伏于地上说道:“至尊,时至今日,非至尊之过。”
“那为何屡战屡败?”
“中原有人丁千万,我整个江东,人丁不过二百万,以弱盛强,毕竟少数,以强凌弱,才是常有之事。
非至尊不明,亦非群臣无能。
实在曹操快走一步,至尊稳定江东局势之后,曹操已经统一北方。
一步慢,步步慢。
整个天下,除了至尊这般英杰,再无此等才能,以江东一隅之地,抗曹十余年。”
诸葛瑾的话,渐使孙权平静下来。
“子瑜,你是孤的心腹,孤且问你,今时今日,该当如何?”
“至尊若战,瑾以性命报之;至尊若走,瑾亦跟随。”
“那股若降呢?”
诸葛瑾也不说话。
孙权叹了一口气,让诸葛瑾起身。
诸葛瑾知道过关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至尊,事已到紧急关头,何去何从,还是要听听张公的意见。张公毕竟跟随至尊二十年,在关乎国家命运的事情上,是会出于公心,给出答案的。”
孙权点点头。
他知道,诸葛瑾说得没错。
“子瑜,组织力量,做好离开建业的准备吧。”
诸葛瑾一愣。
之前张昭多次劝说孙权,早日离开建业,孙权皆不同意,没想到今日反倒同意了,实在令人惊奇。
“唯!”
“子瑜,孤能相信的人不多了,莫要让孤失望。”
孙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孤去见张公!”
孙权清楚,张昭年纪大了,未必会跟他走。这当是他最后一次从张昭那里,获取意见。
一路走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孙权只感觉一阵寒意,难以挥去。他不明白,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