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留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那声音像浸了蜜的杨梅,甜中带酸,尾音打著旋儿往大官人耳朵眼儿里钻。
西门庆勒住缰绳,醉眼朦胧望去,只见那门廊的阴影里,娉娉婷婷立著个妇人,手中提著一盏小小的绢纱灯笼,正是李瓶儿。那灯笼的光晕有限,朦朦胧胧地笼著她,倒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娇怯。
西门庆把手一挥让玳安和平安先进去。
那李瓶儿见没人外人,这才走近,却吓了大官人一跳。
只见她外头松松垮垮罩了件薄如蝉翼的素纱衫子,里头那水红色的抹胸,绣著并蒂莲,裹著鼓胀胀颤巍巍,影影绰绰,半遮半露。
下头一条葱绿挑线裙子,偏生开衩极高,走动间,一截子白生生、丰腴腴的小腿肚儿,还有那若隐若现、绣著鸳鸯戏水的软缎睡鞋,就那么直喇喇地晃人眼!
鬓边斜簪一朵新掐的海棠,脸上薄施脂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含著春露,藏著钩子,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
她见西门庆望过来,忙不迭地微微垂下头去,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颊边飞起两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怡似初开的桃花瓣儿。
她一手提著灯笼,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著腰间垂下的一缕丝绦,指尖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家―奴家见官人骑马过来,想是刚从外头应酬回来?夜深了,官人―可要仔细脚下。」这话听著是关心,可那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在他脸上身上溜了一圈,又慌忙垂下,那眼波流转间,藏著一丝水光潋滟的羞意,勾得人心头发痒。
自己是何等人物?这妇人虽极力掩饰,但那刻意营造的「偶遇」,这身打扮,真真是「欲盖弥彰四个字活脱脱写在了身上!
尤其是那含羞带怯、欲语还休撩拨自己的眼风)儿,他心知肚明。肚子里酒意翻腾,面上却只作不知,骑在马上,故意带了几分醉意笑道:
「哦?这般晚了,还在门口张望,可是在等良人归家?贤惠,真是贤惠!」
「官人快莫提他!」声音依旧不大,却带上了几分哽咽的意味,「那个―那个出息的!今日竟将的宅里的重物偷偷拿去当了!」
她顿了顿,仿佛气极,胸口微微起伏,那抹胸的缠枝莲纹路也跟著轻轻颤动,在灯影下格外显眼。她飞快地瞥了西门庆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带著难的羞耻:「定是―定是换了银钱,又去那地方灌他的黄汤去了!」
「喏,瞧见没?我早吩附了两个粗使丫头,备下了两大铜盆冰沁沁的井拔凉水!就等那醉鬼回来,兜头盖脸浇他个透心凉!看他那驴劲儿还醒不醒!以后还敢不敢!」说罢,
又朝门里娇叱一声:「这儿没你们事了,回去睡!」两个丫头缩著脖子溜了。
她骂得兴起,忽然觉得不对,赶紧收起泼辣,眼风儿却像蘸了蜜的刷子,在西门庆脸上来回扫荡,声音陡然又转了个弯,变得又娇又怨:
「不瞒大官人说,我与他―不过是顺了花公公的吩咐,顶著个假夫妻的名头,我也不过是守著活寡罢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脸皮薄,又没个依仗,想要离了这火坑,也是千难万难―」
说到这里,确都是真话,
眼圈儿竟真就红了几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他总有玩腻歪回心转意那一日!」他哈哈一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又浊又哑,带著浓浓的酒意。
说著,作势就要翻身下马。
明明西门大官人下面稳如泰山,可说时迟那时快!李瓶儿像是早等著这一刻,口中娇呼著「大官人摇晃当心莫摔了!」,整个人已如乳燕投林般扑了上来!她哪里是真的要扶?
两只滑腻温软的玉手,不偏不倚,一把就紧紧抱住了西门庆那条刚从马镫里抽出来的大腿!那力道,那位置,十根葱管似的指头,隔著绸裤,正正按在他大腿那结实滚烫的筋肉上,甚至还若有似无地,蹭了那么一蹭!
「大官人站稳」李瓶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明明是她占男人便宜,却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羞意,那扶著他的手,想抽离又不想,只能僵硬地维持著这个姿势,
小手儿还不断的四处摸去。
西门庆低头,借著远处微弱的灯光,只见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颈项,那耳根子,早已红得如同玛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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