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这座城市
车灯刺眼的光柱里,我们隔着挡风玻璃对视着。
俞瑜站在那儿,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头发有些乱,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
许久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去。
走到她面前停下。
江风“呼”地一下扑过来,带着腥湿气。
我梗着脖子,故意把声音压得很硬:“我都滚了,你还来干什么?”
俞瑜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愤怒?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江边只剩下风声。
她突然伸手,在我胸前重重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我被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车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站稳身子,火气“噌”地窜了上来:“俞瑜!你”
话没说完。
她跟上来,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左脸上。
这一巴掌倒也不疼。
可我还是懵了。
我捂着脸,瞪着她,“打我干什么?!”
俞瑜没说话,眼睛红得更厉害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又推了我一把。
“无赖!”
我被她推得又往后退了半步,这次腰撞在后视镜上,生疼。
还没等我站稳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我右脸上。
“人渣!”
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
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我脑子里那点仅存的理智“啪”地断了线。
“操!”
我一把抓住她还要打过来的手腕,用力攥紧,一把拽到面前。
“俞瑜!”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再打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抽你?!”
我们脸对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通红的眼眶里蓄满的泪水,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到她紧抿着的嘴唇。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没挣扎,只是仰着头,死死瞪着我。
“顾嘉,”她仰着脸,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你就是个懦夫!”
“是个怂货!”
“是个遇到事就只会抱头鼠窜,夹着尾巴逃跑的无!赖!”
我呆愣住。
“你当初从杭州逃到重庆,现在从重庆逃去拉萨,逃无可逃的时候,是不是还想逃到月球?逃到火星去!”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洒脱”,那些“说走就走”的潇洒,在她眼里,原来只是懦弱的逃避。
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洒脱”,那些“说走就走”的潇洒,在她眼里,原来只是懦弱的逃避。
我被彻底扒光了。
像只被拔光了毛扔在街上的猴子。
所有可笑的伪装和自欺欺人,都在她这通哭骂里无所遁形。
羞恼瞬间冲垮了理智。
“对!我是懦夫!我是怂货!我是无赖!”我扯着嗓子吼回去,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我他妈就是个从里到外烂透了的人渣!行了吧?!”
“我骗了你!我利用了你!我做了天底下最过分的事!”
“可我已经道歉了!钱也还了!人也滚了!”
“我就想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碍着你什么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攥着她手腕的手都在发抖。
江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俞瑜看着我。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我要你留下来。”
我愣了一下,气极反笑:“凭什么你让我留我就得留?俞瑜,你谁啊?你是我妈还是我祖宗?”
她瞪着我。
“就凭我跟艾楠说过,现在的你,就是个跑丢的孩子。”
“她把你丢了。”
“让你就变成了一个无赖。”
“所以,我绝不会再让你跑丢!”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没跑丢!”我嘴硬,声音却低了下去,“我我就是去拉萨放松一下”
“不许去!”俞瑜打断我,“你就给我留在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