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扒皮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看得赵铁拳直犯恶心。
“两位军爷,你们可千万别误会!”
钱扒皮似乎看出了王振和郑渊的疑虑,连忙的摆着手,一副剖白心迹的模样。
“小人这不是收买,也不是贿赂!小人这是……这是投资革命啊!”
投资革命?
这四个字从钱扒皮的嘴里说出来,让郑渊差点笑出声。
他听过投机倒把,也见过投怀送抱,可这“投资革命”的说法,确实是头一回。
“哦?”郑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钱老板,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投资法?”
钱扒皮见郑渊搭话,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政委您看,您们红军,是天下的希望,是未来的主宰!这一点,小人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谁,都不如跟着红军有前途!”
“小人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懂得雪中送炭的道理!”
“现在,您们队伍正需要钱粮,小人把家当都拿出来,就是看好您们!就是想在革命的功劳簿上,也添上我钱某人的一个名字!”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已经是一个深明大义的革命志士。
“等将来,您们打下了天下,建立了新世界,小人也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只求能继续在平安镇,将来在白云县,甚至在更大的地方,帮着红军,管管经济,做做买卖……”
“小人保证,一定让税收年年翻番,让红军的腰包,永远都是鼓的!”
绕了半天,他真正的意图终于显露出来。
他这是把革命,当成了一门可以投机的生意。
他想用今天这点钱粮,换取在新世界里做生意的特权,成为依靠新政权发财的商人!
周围的镇民们,虽然听不太懂钱扒皮说的那些生意经,但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吸他们血的王八蛋,是想换个主子,继续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压抑的怒骂声。
赵铁拳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就要踹人。
“他娘的!你把我们红军当成什么了?!”
“住手!”王振低喝一声,拦住了冲动的赵铁拳。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钱扒皮,心中已是一片杀意。
对于这种妄图将革命理想商业化、将人民军队当成工具的投机分子,王振从骨子里感到厌恶。
但是,那五百石粮食,三千块大洋,对于此刻的队伍来说,至关重要。
有了这批物资,攻打白云县的把握,至少能再多三成。
王振心中挣扎。这批物资能让队伍在攻打白云县时多几分把握,少牺牲许多战士。但收下它,就等于认同了这种投机,会从根子上污了队伍的名声,寒了百姓的心。原则与现实的冲突,让他难以抉择。
他看向身旁的郑渊,发现这位以思想坚定著称的政委,此刻也紧锁着眉头,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郑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对队伍未来的思想建设,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钱老板,你的这份‘心意’,太重了。”
“我们红军的队伍里,从来没有‘投资’这个说法。”
“我们欢迎所有被压迫的人民加入革命,但我们不接受任何带有附加条件的‘援助’。”
郑渊的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立场,又留有余地。
但钱扒皮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立刻就听出了郑渊话里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