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辣椒!是红油豆瓣的味儿!”
“天哪!是肉!是肉在锅里煮的香味!”
“同志!对面的同志!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们是红四方面军三十一团的!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求求你们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红军啊!”
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和对食物原始的渴望。
听到“红四方面军”这几个字,王振的身体猛的一震!
赵铁拳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杀气腾腾的红一团战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感同身受的酸楚。
来的是自己人,是饿坏了的亲人弟兄。
王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支三十一团的部队肯定是在战斗中被打散,迷失了方向又断了粮。他们是被这飘出几里地的麻辣烫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饥饿难耐,他们才冒险摸过来查看,又怕引起误会,所以只拔哨不伤人。
“团长……”赵铁拳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振没有说话,他缓缓的直起身,看着翻滚的胜利团结锅,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兄。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东边的山坳嘶声呐喊:
“三十一团的弟兄们――!”
“我是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红一团团长,王振!”
“你们没有找错地方!”
“这里不是白狗子的据点!这里是你们兄弟的营地!”
“都别躲着了!把枪都放下!出来吧!”
“肉!管够!”
“汤!管饱!”
随着王振的喊声落下,东边的山坳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即,爆发出一阵带着哭腔的欢呼声!
“是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
“呜呜呜……我们得救了!”
“团长!他们说肉管够!”
接着,黑压压的人影从山坳、树林和草丛中钻了出来。
正如苏绵绵和侦察兵所说,那是一群极度饥饿的人。
他们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军装破烂的挂在骨头架子上。
他们拄着步枪当拐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可当他们看到营地中央热气腾腾的红锅,闻到那股香味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饿到极致后看到食物的本能反应。
为首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嘴唇干裂,他走到王振面前,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王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那个干部眼泪刷的流下来,他指着身后站不住的弟兄,声音颤抖。
“王团长……大恩……大恩不谢!”
“要是再晚半天……我这三百多个弟兄,就要活活饿死在这山沟里了!”
王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那些绝望的脸,豪气的挥了挥手。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什么都别说了!传我的命令!”
“红一团所有战士,把自己手里的碗筷,都分一半出去!”
“让三十一团的弟兄们吃!”
“今天,咱们的胜利团结锅,要加人!要加菜!”
“咱们两家并一家,吃他个团团圆圆!”
三十一团的战士们看着红一团战士热情的递来盛满肉和粉条的碗,都傻掉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饿出了幻觉。
直到一个红一团的战士,将一块滚烫的午餐肉粗鲁的塞进一个三十一团小战士嘴里。
“愣着干啥!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那小战士被烫得眼泪直流,却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咀嚼着那块极为美味的食物。
“好吃……呜呜……真好吃……”
这一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整个营地再次陷入狂欢。
只是这一次,狂欢的人数多了一倍。
七百多人围着几十口大锅吃着麻辣烫,场面很壮观。
苏绵绵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觉得,超市里的火锅底料和午餐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价值。
一个三十一团的指导员端着一碗肉,走到王振和苏绵绵面前。他没有吃,只是看着,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看着王振,又看了看被王振护在身边的苏绵绵,嘴唇哆嗦了半天,用梦呓般的声音问道:
“王团长……我……我能问一句吗?”
“在……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你们……你们这顿饭,到底……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