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活活累死?”
苏绵绵被王振这凶悍的想法逗乐了。
她清脆地笑了起来。
“王叔叔,我阿爸说过,对付敌人,就要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既然我们跑得快,那就跑到他们怀疑人生!”
“好一个跑到他们怀疑人生!”
王振一拍大腿,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传我命令!全军改为急行军!目标,前方二十里外的鹰愁涧!天黑之前,必须赶到!”
“让炊事班准备好,一到地方,就用绵绵的‘神仙调料’,给老子炖肉!”
“咱们吃着肉,等着那帮白狗子!”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队伍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想到热气腾腾的肉汤,战士们的腿脚更有劲了。
四百多人的队伍,速度再次提升。
他们不再是行走,而是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
……
十里之外。
国军追击部队指挥官,保安团团长黄志勇,正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天边的山脊线。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他娘的!报告上不是说,这股赤匪是残兵败将,又累又饿,一天走不了二十里路吗?”
他愤怒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谁能告诉老子,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一个副官战战兢兢地捡起望远镜,小声说道。
“团座,我们……我们已经追了三个时辰了,翻了三座大山,可……可跟他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废话!老子没长眼睛吗!”
黄志勇一脚踹在副官的屁股上。
他指着地上的脚印,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看看!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好好看看!”
士兵们围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脚印,一个个面露惊骇。
那是一排排清晰、整齐的脚印。
与他们之前追踪的那些深浅不一、凌乱不堪的脚印,完全不同。
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些脚印之间的步距。
太大了!
尤其是在上坡路段,步距几乎没有缩短。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在上坡的时候,几乎没有减速!
他们是在跑!
在这该死的山路上,背着装备,飞奔!
“团……团座……这……这不可能啊……”
一个老兵油子结结巴巴地说。
“咱们穿着牛皮军靴,走这种山路都费劲。他们那群穿草鞋的,怎么可能跑这么快?脚底板不疼吗?”
“草鞋?”
黄志勇冷笑一声,他蹲下身,仔细研究着一个完整的脚印。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鞋印。
鞋底布满了细密而有规律的花纹,边缘清晰。
“这不是草鞋印。”
黄志勇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印记的深度和弹性来看,他们的鞋底,非常软,而且……非常轻。”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红军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这帮赤匪,到底从哪搞来的这种军鞋?”
“团座,要……要不咱们歇会儿吧?兄弟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副官喘着粗气,手下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棉衣早就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又湿又冷。
脚上的皮靴更是又硬又重,不少人的脚后跟都磨出了血泡。
反观他们追击的目标,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歇个屁!”
黄志勇怒吼道。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天黑前咬住这股赤匪!谁敢再说一个歇字,老子当场毙了他!”
他强打起精神,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都给老子起来!跑不动就给老子爬!追!”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国军士兵们只能哀嚎着,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继续向前挪动。
然而,一个时辰后,他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根据地图,赤匪肯定是从这里下去的。
可是,当他们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面近乎九十度的陡坡,足有几十米高,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他们……他们就是从这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