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软起夜上了趟洗手间,有点口干,打算下楼去倒杯水喝。
楼梯间的示廊灯打开,光线昏暗,但地上零星的黑红色痕迹格外显眼。
空气中好似飘散着一点点难闻的血腥气。
黎软心头一咯噔,瞌睡彻底没了,快速蹲身,指尖沾取地上的痕迹,指腹摩挲。
触感湿黏,血腥味更浓,真的是血。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顺着那些血迹去往三楼。
血迹最终消失在三楼尽头的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漆黑一片。
黎软大着胆子推开门,走廊昏暗的光线透进屋里,她看见了令她终身难忘、呼吸骤停的一幕。
秦不舟全身是血,仰躺在沙发前的空地上,双眸紧闭,像是已经陷入昏迷。
血腥味浓重刺鼻。
她顾不得打开书房的顶灯,扑到秦不舟身边,检查他的伤情。
想把他挪到自己怀里看得真切一点,又不清楚他伤到哪里,能不能挪动。
“醒醒!秦不舟!”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慌得指尖发颤,连忙想拿手机报警。
兜里空空如也,手机还放在楼下卧室的床头柜上。
黎软只能扯着嗓子喊:“王妈!王妈快叫救护车!秦不舟出事了!王妈!”
王妈住一楼角落的保姆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
黎软努力唤回理智,打算自己亲自回楼下房间找手机。
刚要起身,手腕被一双带血的手握住。
男人颤着虚弱睫毛,沙哑吃力的气声唤她:“我……没事。”
“伤成这样还说没事?!到底是谁干的?!”
秦不舟不回答,整个人想被血水浸染过,伤得惨烈,唇角却浅浅地勾了勾,没由来地喃喃:“也许……就这么死了,挺好。”
“说什么混账话!”
他伤得这么重,黎软也不忍心再怼他什么,嗓音轻柔了几分:“你撑着点,别睡过去,千万不能睡,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那双带血的手死攥着她,不让她走。
如执念一般,仿佛松开手,就再也抓不住她。
他嘴角仍在笑,虚声呢喃:“就是有点遗憾,不能在你面前碍眼了……”
“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秦不舟识趣闭嘴,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更加微弱了几分。
黎软一惊,见他状态更差,又要昏过去,忙拍拍他的脸颊。
“别睡别睡!你说,你继续说,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秦不舟自嘲地笑笑,气声哑得破碎:“黎软,我好像……活不成了。”
“……”
黎软心口狠狠一揪,语气笃定:“你死不了!”
男人以往俊美的脸上,沾染了血污,血色透出那张脸惨白到极致,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温热渐渐流失,愈发冰冷。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黎软走不开,声音颤抖慌乱,朝门外喊:“王妈!王妈快来啊!”
秦不舟睫毛轻眨,盯着她的脸。
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心里有什么执拗着他,他问出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问题。
“黎软,你有没有……一点点……就一点……喜欢过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