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惊雷炸翻了黎软的心绪。
她眼圈霎时红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苏慧兰依然眼神茫然,打量她。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怎么可以……”
声音越来越抖,握着母亲的手也越来越抖。
“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求你了,你仔细想一想,想一想我是谁。”
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也是她最珍惜的人。
妈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爱她。
眼睛酸涩得厉害,黎软有些心梗,情绪一度有点崩溃。
苏慧兰只是盯着她,用陌生的眼神,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
秦不舟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状况,脸色很沉,“我去叫兰德。”
他三两步走出病房,却听到身后病床的苏慧兰突然叫喊起来:“你怎么了?!你……孩子?”
秦不舟顿住脚,猛然回头。
坐在床边的黎软捂着腹部,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纤瘦的肩头颤得厉害,像是有些难以呼吸。
“黎软!”
秦不舟快步走回来,查看她的情况。
她艰难地深深呼吸着,吃力的发出几个音节:“我好像……见红了。”
秦不舟听得心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外头狂奔。
情况紧急,沿途的护士见状,立刻自发性聚集过来,流利的英语指挥秦不舟跟她走,将黎软放到急诊床上。
急诊科医生立刻出动,过来替黎软做检查。
白色围帘被拉上,护士把秦不舟往外推,“这位先生,请你先出去!”
秦不舟被推到走廊,神色怅然,变故发生得太快,还有些没缓过神。
掌心有些湿黏,他后知后觉地抬手一看。
是血。
黎软的血。
已经孕期七个月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出事……
以往脊背高大的男人,此刻站在走廊上,佝偻得像个老人,内敛的情绪几度绷不住,红透的眼尾使他看起来有点孤独可怜。
一个多小时后。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秦不舟坐在对面墙边,气息颓然。
医生用英语问:“产妇家属在吗?”
秦不舟倏地起身。
脚有点麻,他踉跄了两步,按住医生的胳膊,一出声,嗓子嘶哑得不像话:“产妇还好吗?”
“送医及时,产妇已经没事。这次见血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先兆流产征兆,这位产妇的情绪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情绪会引发她的器官功能紊乱,而器官生病也会反过来影响她的情绪,恶性循环,再这样下去,她将来生产会很危险。”
秦不舟听得整颗心都揪紧了。
长期处于压抑状态?
怎么会这样……
胸腔的痛苦快溢出来,他深呼吸,尽量平缓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已经有明显的产前焦虑和抑郁倾向,请多开导她,尽量不要再刺激她。”
秦不舟深深闭眼,憋着心头那股强烈的闷痛,“我知道了。”
黎软被送到另一间病房。
医生对她进行了保胎治疗,此刻还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