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软知道他这一走,今晚是不会回来的。
明天早上去民政局的行程又要泡汤。
她喊住他:“我想问你几句话,问完你就可以走。”
秦不舟略微迟疑:“行。”
黎软走到沙发前坐下,拾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和甜橙,开始削皮。
秦不舟坐到她身侧:“我来吧,小公主要是伤到手,怕是又要哭鼻子了。”
她往旁边挪了一寸,不肯把水果刀给他,低垂的眼尾浮起猩红:“秦不舟,你是不是一直在调查我妈摔下楼梯的事?”
秦不舟怔了怔,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
黎软语气加重:“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
黎软埋头削橙子,速度快了几分。
秦不舟实在怕她削到手,温和的语气解释道:“那天确实不是我妈推的岳母,但我不否认我妈知情。”
黎软:“那你有没有查到是谁伤害我妈?”
“没有,现场证据不足。”这事说来奇怪,事发时应该还有第三个人,监控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是么。”
黎软轻飘飘地讽了句。
到底是证据不足,还是证据都被他销毁了?
前几天秦不舟在徐静面前维护她,替她怼徐静,她差点就信了。
可笑,这对母子在她面前演戏呢。
苏慧兰是她的原则,任何人敢伤害母亲,她都绝不原谅。
秦不舟看到她捏着刀的手在抖,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沉重的负罪感:“我妈富贵了一辈子,她只是有些骄纵,她没什么坏心思,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一定让徐静说出事实真相。
“你心里有怨气,都撒给我,别再折腾家里的长辈。”
橙子只削到一半,那把水果刀抵到了秦不舟的胸膛上。
秦不舟这才看到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氤氲着一层水光,裹着某些强烈的情绪。
“真感人,我是不是该夸秦二公子好孝顺?”
嘴上说着感人,她脸上全是冰冷的讽刺。
“秦不舟,我们要么离婚,要么我今晚丧偶,你选?”
他看了眼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水果刀,刀尖泛着寒芒。
明明还没刺进肌肤,心脏却刺痛得快要难以呼吸。
他反手就可以把刀打掉,但他纹丝不动,任由黎软拿刀抵着他,薄唇勾了勾:“老婆真想我死,为什么不对准心脏?这样我死得最快。”
黎软恨意莹然地瞪着他:“你耍我那么久,我凭什么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要折磨你,让你一点点把血流干再死。”
曾经七年的爱意有多浓烈,在看到牧怜云的那份调查文件后,恨意像泛滥的洪水,快淹没了她整个人。
秦不舟仍在笑:“老婆捅的时候小心一点,别伤到手。”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黎软只是在捅着玩。
黎软眼神发狠,手指用了点力,刀尖刺入一点点,有血珠染上了白衬衣。
“黎软你在对我儿子干什么!”
卧室的门开着,徐静和牧怜云经过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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