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几道强横的气息从主峰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长袍,面容威严,正是太初圣地掌教,叶无道。
在他身后,跟着执法堂大长老刑天,以及数位核心长老。
他们原本正在大殿议事,感应到山门处的骚动和那股半圣陨落的气息,这才匆匆赶来。
当叶无道落入场中,看清地上的几颗头颅时,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是……”
叶无道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颗血煞长老的头颅。
“血煞老鬼?!”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自然认得这位天魔教的副殿主。
这可是一个极其难缠的角色,一手血煞魔功诡异莫测,连他也未必能轻易将其留下。
可现在。
这老鬼竟然死了?
而且还是被人一刀斩首,连元神都没能逃脱?
“苏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天长老跨前一步,沉声问道。
虽然他一向看好苏夜,但这事太大了,大到足以震动整个东荒!
苏夜对着叶无道和刑天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回掌教,回大长老。”
“昨夜弟子夜观天象,察觉祖陵方向有异动,便前往查看。”
“正好撞见这刘长青带着血煞老鬼等人,意图破坏封印,释放被镇压的魔头。”
“弟子身为太初圣子,自当守护宗门。”
“于是……”
苏夜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弟子便略施小计,借祖陵大阵之力,将他们尽数留下了。”
借大阵之力?
叶无道和一众长老对视一眼,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也信了几分。
毕竟以苏夜化神境的修为,想要正面斩杀半圣,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若是借助祖陵内那些上古杀阵,倒是有几分可能。
但即便如此。
能在半圣强者的眼皮子底下从容布局,并且一击必杀。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
简直堪称妖孽!
“好!好一个借阵杀敌!”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赞赏之色溢于表。
他重重地拍了拍苏夜的肩膀。
“苏夜,你立了大功!”
“若非你及时发现,一旦让这血煞老鬼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刘长青身为天机阁执事,竟然勾结魔教,罪不容诛!”
叶无道转过身,面向所有长老和弟子,声音冷厉如铁。
“传本座法旨!”
“即刻封锁山门,开启护宗大阵!”
“执法堂全员出动,彻查天机阁!凡与刘长青有染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先拿下,严加审讯!”
“宁杀错,不放过!”
这一刻,这位圣地掌教终于展现出了他铁血的一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魔教的手都伸到祖陵来了,这是在打太初圣地的脸!
“谨遵掌教法旨!!”
刑天长老大喝一声,浑身杀气腾腾,带着一众执法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向天机阁所在的主峰。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太初圣地内部掀起。
……
太初大殿,议事厅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无道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下方的苏夜,眼神复杂。
殿内只剩下几位最核心的高层,以及苏夜。
“苏夜,这里没有外人。”
叶无道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你老实告诉本座,那血煞老鬼,当真是死于阵法?”
他身为掌教,对祖陵内的阵法了如指掌。
外围的阵法虽然厉害,但也未必能瞬杀一位准备充分的半圣。
除非……
苏夜手中还有别的底牌。
苏夜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色的葫芦,轻轻放在桌案上。
“掌教慧眼如炬。”
“阵法只是其一,这件宝贝,才是关键。”
叶无道的目光落在那个看似普通的葫芦上,只一眼,他的神魂便感到一阵刺痛。
“这……这是……”
叶无道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何品阶的法宝?为何连本座都看不透?”
“此物名为‘斩仙’。”
苏夜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乃是弟子机缘巧合所得,专斩元神,半圣之下,皆可杀。”
其实这是圣阶极品,甚至接近帝兵的存在。
但苏夜故意说得模糊,保持一份神秘感。
“好!好宝贝!”
叶无道并没有贪婪之意,反而长笑一声,“天佑我太初!天佑我太初啊!”
“有此宝在手,再加上你的天赋,何愁我太初不兴?!”
他并不是傻子。
苏夜既然敢把这东西拿出来,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保住它。
而且。
苏夜是冷月璃的徒弟,又是他亲封的圣子。
苏夜越强,对太初圣地越有利。
“掌教。”
苏夜收起葫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血煞老鬼虽然死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天魔教既然敢派副殿主潜入,说明他们所图甚大。”
“而且……”
苏夜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是昨夜从冷月璃那里拿到的名单,以及他在刘长青储物戒中搜到的往来信件。
“这是弟子搜集到的名单。”
“宗门内,除了刘长青,还有不少蛀虫。”
叶无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
“砰!”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那万年玄铁打造的座椅瞬间化为齑粉。
玉简上的名字,触目惊心。
竟然还有几位实权长老!
“苏夜,这件事,交给你和刑天去办。”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
“本座给你特权。”
“无论牵扯到谁,只要证据确凿,先斩后奏!”
“哪怕是太上长老,也不例外!”
苏夜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弟子,领命!”
……
走出大殿时,天色已经大亮。
苏夜并没有急着去执法堂,而是转头看向紫竹峰的方向。
那里,有他最牵挂的人。
也有他必须要守护的净土。
“师兄?”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苏夜转头望去,只见林清竹和秦语柔正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
林清竹一袭青衣,清丽脱俗,怀中抱着那把视若珍宝的长剑。
秦语柔则是穿着淡粉色的罗裙,娇俏可爱,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显然,刚才山门处发生的一切,她们都看到了。
“怎么?不去修炼,跑这来偷懒?”
苏夜收起一身煞气,笑着走了过去,伸手在秦语柔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哎呀!师兄别揉了,发型都乱了!”
秦语柔嘟着嘴抗议,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
“师兄,你刚才好威风啊!”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大坏蛋的头都被你砍下来了!太解气了!”
一旁的林清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紧紧握着剑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
曾几何时。
他还是那个整天只会饮酒作乐、不思进取的纨绔大师兄。
可如今。
他已经成长为了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连半圣强者都能斩杀。
这种差距,让一向要强的林清竹感到了一丝压力,但也更多了一份安心。
“师兄。”
林清竹轻声开口,“师尊她……”
“师尊还在休息。”
苏夜面不改色地截断了她的话头,“昨晚我和师尊商议了一整夜的对策,她有些累了。”
商议了一整夜?
单纯的秦语柔并没有多想,只是心疼道:“师尊为了宗门真是太操劳了,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师尊。”
苏夜嘴角微微抽搐。
孝敬?
嗯,确实是“孝敬”了一整晚。
甚至有点“孝”过头了。
只有林清竹微微皱眉,敏感如她,总觉得师兄提到师尊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那是师尊和师兄,怎么可能呢?
“好了,你们先回峰吧。”
苏夜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记住,这两天别乱跑,宗门内不太平。”
“知道了师兄!”
两女乖巧地点头,转身向着紫竹峰飞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苏夜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里,藏着无数的阴暗与算计。
“接下来……”
苏夜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该是大扫除的时候了。”
“天魔教,既然你们想玩。”
“那本圣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只是不知道,这太初圣地的血,能不能把这天,染得更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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