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喜悦……
确实会让人心跳加速,确实会让人极度兴奋。
难道真的是自已的心,因为年纪太小,分辨不清那种复杂的情绪?
“可是……”
秦语柔咬着嘴唇,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感觉到了……爱意。”
“那是很浓很浓的爱意。”
“当然有爱意。”
苏夜回答得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心不跳。
“师尊养育了我们这么多年,正如母亲一般。”
“如今我救了她,这种师徒之间相依为命的亲情,这种超越了生死的羁绊,难道不是爱吗?”
“这可是大爱啊!语柔!”
苏夜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仿佛在责怪她思想狭隘。
“你怎能将这种神圣的师徒之情,想成那种……那种肤浅的男女之事呢?”
“这若是让师尊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秦语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脸上的委屈逐渐变成了愧疚。
是啊。
师尊是渡劫境大能,是高高在上的峰主。
怎么可能和才二十多岁的大师兄……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竹楼里,整整一晚上……
那得多不知羞耻啊?
师尊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自已的九窍玲珑心还没有修炼到家,把“感激”当成了“情欲”,把“亲情”当成了“爱情”。
“对……对不起,大师兄。”
秦语柔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是我……是我思想太龌龊了。”
“我不该怀疑大师兄和师尊的清白。”
看着小师妹那副诚恳认错的模样,苏夜心里的罪恶感……仅仅冒了个头,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清白?
他和师尊之间现在可是清白得很,都负距离接触了,能不清白吗?
不过为了这个家,为了师尊的面子,这个谎,必须得圆下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苏夜语重心长地说道,手掌依旧停留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其实,大师兄之所以设下那么强的结界,之所以不让你们靠近。”
“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是因为……”
苏夜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我怕你们担心。”
“那种疗伤的过程确实凶险万分,若是让你们在旁边看着,恐怕会吓坏你们。”
“而且,万一你们忍不住冲进来打扰了疗伤,那我和师尊,可能就真的要共赴黄泉了。”
说到“共赴黄泉”四个字时,苏夜的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后怕。
秦语柔听得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苏夜放在她头顶的大手。
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
“大师兄……我不问了。”
“我再也不问了。”
“只要大师兄和师尊好好的,语柔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感受着少女怀中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那颗渐渐平复下来的、充满依恋的心跳。
苏夜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年头,当个渣……不对,当个博爱的大师兄,容易吗?
不仅要伺候好那个如狼似虎的师尊,还要安抚好这群心思敏感的师妹。
这就是实力的象征啊!
“好了,不哭了。”
苏夜抽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都哭成小花猫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到时候嫁不出去,可别赖在大师兄身上。”
秦语柔破涕为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
“我就赖在紫竹峰,赖在大师兄身边,吃大师兄一辈子!”
“行行行,养你一辈子。”
苏夜笑着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
“为了庆祝师尊康复,大师兄今晚亲自下厨。”
“想吃什么?”
听到“亲自下厨”,秦语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要吃烤灵鹤!”
“还要喝那个……甜甜的奶茶!”
“没问题。”
苏夜宠溺地答应着,带着小师妹朝着山下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语柔跟在苏夜身后,看着那个宽厚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
虽然理智告诉她,大师兄刚才的话里,似乎还有些漏洞。
比如师尊为什么会叫得那么……
但只要大师兄还在身边,只要大师兄还会这样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叫她“傻丫头”。
那就够了。
至于真相……
秦语柔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那颗玲珑心,虽然不再狂跳,却依旧在传递着一种微妙的信息。
那种残留在苏夜身上的、属于师尊的味道……
真的很霸道,很护食。
就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主权一样。
“哼。”
秦语柔悄悄地皱了皱小鼻子,心里默默地想道:
“师尊也真是的……明明是大家的师尊,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抢食。”
“不过……”
她看着苏夜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大师兄说那是‘疗伤’。”
“那以后语柔若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心里不舒服了……”
“是不是也可以找大师兄……‘疗伤’呢?”
前面的苏夜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他疑惑地回过头。
“怎么了?是不是冷?”
秦语柔立刻收起那点小心思,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
“不冷呀,大师兄。”
“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苏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去。
但他却不知道。
就在他刚刚离开的悟道崖上。
一阵风吹过。
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似乎颤抖了一下。
仿佛在替这位刚刚在修罗场边缘反复横跳的大师兄,默哀了三秒钟。
……
回到紫竹峰的小院。
江婉吟正蹲在地上,数着苏夜给她的储物袋里的灵石,眼睛笑成了月牙。
林清竹正在给院子里的几株灵药浇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只是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夜幕降临。
紫竹峰顶的那座竹楼,再次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火。
一道无形的结界,熟练无比地笼罩了下来。
苏夜站在竹楼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补气养生汤”。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弟子居所,确认那几个丫头都已经歇下(或者假装歇下)了。
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极乐净土”的大门。
“师尊,弟子来送饭了。”
随着门扉的合拢。
一声似有似无的娇嗔,隐约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进来……把门锁死。”
而在山下的某间屋子里。
秦语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捂着耳朵,却捂不住那颗该死的心。
“扑通!扑通!”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那种熟悉的、滚烫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情绪波动,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骗子……”
秦语柔把头埋进被子里,咬着枕头角,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大师兄果然是个大骗子!”
“这哪里是疗伤……”
“这分明就是……就是……”
“呜呜呜……我也想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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