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我要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风起，吹动秦语柔碧绿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擂台之上，尘埃未定。
叶凡握紧了手中的锈铁剑，额角青筋暴起，那一双如孤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被苏夜无视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他的一个侍女、一个小师妹，都敢跳出来对自已指手画脚？
“让开。”
叶凡声音沙哑，压抑着胸膛中翻涌的怒火，“我不打女人。”
“特别还是那个伪君子的拥趸。”
他眼神轻蔑，仿佛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可怜虫。
“你懂什么？”
“你只看到了他光鲜亮丽的外表，却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何等……”
“闭嘴！”
秦语柔柳眉倒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配提我师兄？”
“既然你不动手，那本姑娘就帮你动手！”
话音未落。
秦语柔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只有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太快了！
叶凡瞳孔骤缩，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起锈铁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叶凡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丈。
还没等他站稳。
“这就是所谓的‘三十年河东’？”
秦语柔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这点力气，连给我师兄捶背都不够。”
叶凡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
他猛地转头，却只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叶凡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如杀神般秒杀赵无极的叶凡，此刻竟然被紫竹峰的小师妹，一个照面就抽了耳光？
“你……”
叶凡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羞愤。
这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巴掌，是替师兄打的。”
秦语柔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指，随手扔在地上。
“脸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我要杀了你！！”
叶凡彻底失去了理智。
自尊心被践踏的痛苦，让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荒古狼烟剑！”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气疯狂运转，锈铁剑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那是他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杀招。
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直取秦语柔咽喉。
这一剑，比刚才击败赵无极那一剑，还要快，还要狠！
台下的长老席上。
外门长老李长风抚须惊叹：“此子心性虽傲，但这剑道天赋确实不俗，这一剑已有几分剑意雏形。”
“哼。”
一旁的紫竹峰长老冷月璃，虽然面覆寒霜，但在无人察觉的袖袍之下，手指却微微攥紧。
她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高台上那个慵懒的身影。
苏夜正端着茶杯，嘴角含笑，似乎对台下的局势毫不在意。
“夜儿……你这小师妹，能行吗？”
一道清冷的传音，悄然钻入苏夜耳中。
苏夜眼皮微抬，指尖在茶盖上轻轻叩击，回了一道传音：
“师尊放心。”
“语柔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娇憨，但若是谁动了她的逆鳞……”
“她可是会吃人的。”
“再说了。”
苏夜目光幽深，“我给她的东西，可不是摆设。”
擂台之上。
面对叶凡这含怒一击，秦语柔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秋水剑轻轻一挽，如同一泓秋水荡漾开来。
“清心剑诀——乱花迷眼。”
唰唰唰！
漫天剑影如落花般绽放，瞬间将叶凡那惨烈的血色剑气包裹其中。
柔能克刚。
叶凡只觉得自已的剑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那连绵不绝的剑意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噗呲！”
一道寒光闪过。
叶凡闷哼一声，左肩瞬间飙出一道血箭。
“太慢了。”
秦语柔的声音依旧冰冷。
“噗呲！”
右腿中剑。
“破绽百出。”
“噗呲！”
腹部中剑。
“这就是你要挑战师兄的资本？”
短短几个呼吸间。
叶凡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他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小丑，被秦语柔戏耍于股掌之间。
“啊！！！”
叶凡怒吼，他不甘心！
他明明有着那个神秘戒指的辅助，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为什么会被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压着打？
“老师！帮我！！”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嗡——
那一瞬间，他手指上的古朴黑戒突然颤抖了一下。
一股沧桑而古老的灵魂力量，正欲苏醒，借给叶凡力量。
然而。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爆发的刹那。
高台之上。
苏夜放下了茶杯。
那一双重瞳之中，混沌气流转，仿佛有两轮黑日缓缓升起。
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一股无形的灵魂威压，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轰击在那枚黑戒之上。
“老东西。”
苏夜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给我憋回去。”
噗！
擂台上的叶凡突然感觉指尖一阵灼烧，那股刚刚涌上来的力量，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一般，瞬间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
叶凡大骇。
脑海中传来那个苍老声音惊恐的低语：“那……那是重瞳？！这太初圣地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体质？！小子，别惹他！那双眼睛在盯着我，我不敢动！”
什么？！
连神秘莫测的老师都怕了？
叶凡心神巨震，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僵直。
“战斗中走神？”
秦语柔冷笑一声，“你在看不起谁？”
机会！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叶凡身侧。
手中的秋水剑并没有刺下去，而是剑身一横，直接拍在了叶凡的膝盖弯处。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啊！”
叶凡惨叫一声，左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跪下！”
秦语柔一声娇叱，一脚踢在他的另一条腿上。
“扑通！”
这一次，是双膝跪地。
而且，是跪对着高台之上，苏夜的方向。
全场哗然。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生死决斗的叶凡，此刻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被迫跪在了擂台上。
“你……妖女！”
叶凡双目泣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但秦语柔哪里会给他机会。
她一只脚直接踩在叶凡的肩膀上，犹如泰山压顶，死死地将他镇压在原地。
“妖女？”
秦语柔歪了歪头，发丝间的“冰心月莲簪”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动人。
“只要能帮师兄清理垃圾，做妖女又何妨？”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凡，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刚才，你用这把破剑指着师兄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刚才，你扬要决生死的时候，不是很狂妄吗？”
“现在呢？”
“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秦语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叶凡的心窝上。
“我……我不服！”
叶凡咬碎了牙齿，满嘴鲜血，“若不是你仗着兵器之利，若不是你修为比我高……”
“若是同阶一战，我杀你如杀鸡！”
听到这话。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找这种借口，实在是有些难看。
“呵。”
秦语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兵器？修为？”
“你那戒指里藏着的老鬼，每天吸你精血帮你淬体，这不算作弊？”
“你刚才那一招剑法，分明是几千年前的邪道杀招，这不算外挂？”
秦语柔虽然不知道剧情，但苏夜给她的信息里，早已点明了一切。
叶凡脸色瞬间煞白。
她怎么知道？！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废话少说。”
秦语柔眼神一凛，杀意毕露。
“本姑娘说话算话。”
“说了要你的胳膊，就一定要你的胳膊。”
话音一落。
她手中的秋水剑猛然抬起，剑尖直指叶凡那条握剑的右臂。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