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寝宫之内那旖旎暧昧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公事与私情的古怪氛围。
冷月璃微微一怔。
她那双因羞愤而水汽氤氲的凤眸,下意识地眨了眨,看向苏夜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与困惑。
亲自教导秦语柔?
这个逆徒,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前一刻,他还如同一头失控的凶兽,霸道地将自已揉入怀中,索取无度,恨不得将自已生吞活剥。
可下一刻,他却又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跟自已谈论起了教导新弟子的正事。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冷月璃那颗本就混乱不堪的道心,愈发地乱成了一锅粥。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苏夜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化解眼前的尴尬。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苏夜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时,这个念头,便被她自已给掐灭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轻佻,没有半分玩笑。
有的,只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与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深沉的谋划。
仿佛,那个名叫秦语柔的新弟子,对他而,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个认知,让冷月璃的心底,莫名地,涌上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纷乱如麻的思绪,重新板起了那张属于峰主长老的,清冷威严的俏脸。
贝齿轻咬着依旧有些红肿的下唇,她竭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又淡漠,不带丝毫私人情绪。
“胡闹!”
冷月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依旧难掩一丝不易察eνepγ的沙哑。
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了苏夜那灼热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你身为紫竹峰的大师兄,代为师教导师弟师妹们修行,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何须特意向为师禀报?”
这一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用一种“此事本就理所应当”的口吻,四两拨千斤地,将苏夜那郑重其事的请求,化解于无形。
同时,也悄然地,重新将两人之间那逾越了界限的关系,拉回到了“师徒”这个安全的框架之内。
苏夜何等聪明,瞬间便听懂了师尊的外之意。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用她自已的方式,给自已一个台阶下,也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
她,答应了。
“弟子……明白了。”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
他没有再多,更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而是对着依旧侧身不看自已的冷月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那弟子,便不打扰师尊清修了。”
“弟子告退。”
说完,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依旧坐在床沿,青丝微乱,风情万种的绝美背影。
随后,毅然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殿外走去。
“吱呀——”
寝宫的殿门被打开,又缓缓关上。
随着苏夜的离去,那股充满了侵略性的男子气息,也终于从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彻底消散。
直到此刻,冷月璃那根自始至终都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娇躯一软,无力地向后仰倒,重新躺回了那张冰凉的寒玉床上。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滚烫,而又带着一丝如兰似麝的幽香。
寝宫之内,重归寂静。
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已那依旧如同擂鼓般,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咚!咚!咚!”
冷月璃抬起纤纤玉手,轻轻覆盖在自已那高耸的胸口上。
感受着掌心之下,那颗沉寂了三百年,却在这个清晨,为自已的徒弟而疯狂悸动的心脏。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
也不算空白。
而是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地,反复地,回放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幕让她羞愤欲绝,却又……心神摇曳的画面。
他霸道的宣。
他滚烫的唇。
他炙热的呼吸。
他那双仿佛要将自已灵魂都吞噬进去的星辰之眸。
以及……自已那不受控制的,生涩而又笨拙的回应。
“啊啊啊!”
冷一个念头,一个画面,都像是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她的识海之中,让她羞耻得几欲抓狂!
“冷月璃啊冷月璃!你真是疯了!”
她用手臂遮住自已的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你可是他的师尊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已此刻的心中,除了无边的羞耻与慌乱之外,竟然……竟然还有着一丝丝,连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回味与窃喜?
这个发现,让她如遭雷击!
完了!
自已的道心,是真的,彻底乱了!
被那个逆徒,给彻底搅乱了!
……
与此同时。
离开了师尊寝宫的苏夜,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清晨的阳光,透过紫竹林间的晨雾,化作一缕缕金色的光线,洒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紫竹峰上那沁人心脾的,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空气。
唇齿之间,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师尊的那一抹,清甜而又醉人的芬芳。
今日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修为一夜之间,从金丹三重天,暴涨到了九重天!
更是彻底攻破了师尊的心防,让她从被动抗拒,化作了主动回应!
虽然过程被三师妹那个小丫头给打断了,有些美中不足。
但,来日方长。
他不急。
而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秦语柔……”
苏夜的口中,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温润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