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给紫竹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苏夜的身影刚刚落下,三道倩影便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师兄!”
这一声呼唤,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关切。
最先冲过来的是秦语柔,小丫头眼圈红红的,怀里的流云兔都被勒得翻了白眼。
她一把抓住苏夜的衣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一朵花来。
“那帮坏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刚才那股威压好吓人,我都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苏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解救了那只快要窒息的兔子。
“你也说了是坏老头,坏人一般都活不长,也就能吓唬吓唬兔子。”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林清竹此时已经收剑入鞘,但那只握剑的手指节依旧有些发白。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担忧之色溢于表。
至于江婉吟。
这只平日里最爱作妖的小狐狸,此刻却有些不敢看苏夜的眼睛。
她咬着红唇,那双刚刚还魅惑众生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自责。
“师兄……都怪我。”
“若不是我缠着你,耽误了时间,也不会让大长老抓到把柄发难……”
她虽然性格火辣,但也知道轻重。
让掌教和大长老久等,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罪名。
苏夜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却都真心实意关心着自已的师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这紫竹峰,虽然人丁稀薄,但这人情味,却是那些勾心斗角的其他峰比不了的。
“行了,别一个个哭丧着脸。”
苏夜弹了弹衣袖上的雨珠,语气轻松写意。
“不过是去大殿吵了一架,顺便立了个赌约罢了。”
“赌约?”
林清竹眉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赌约?”
苏夜耸了耸肩,像是随口提起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也没什么。”
“就是叶无道那老……咳,掌教至尊定下的。”
“三日后,问天台。”
“我接执法堂三位长老三招。”
“若我赢了,此事一笔勾销;若我输了,便去锁妖塔里进修几年。”
轰!
这几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在三个师妹头顶炸响。
“问天台?!”
江婉吟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可是生死决斗的地方!”
“而且还是接三位长老的三招?!”
“执法堂的那几个老怪物,最弱的也是化神期巅峰,甚至有洞虚境的存在!”
“师兄你……你才元婴期啊!”
“这不是……这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清竹,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苏夜的眼睛,声音冷冽如冰。
“掌教竟然如此偏袒?这分明就是要把你就地正法!”
“不行!”
“我现在就去请师尊出关!”
“就算拼着受罚,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峰顶的竹楼冲去。
“站住。”
苏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清竹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她转过身,眼中带着急切和不解。
“师兄!”
“清竹。”
苏夜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
“师尊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此时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你这一去,是想害死师尊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清竹的冲动。
她紧紧抿着嘴唇,手中的剑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可是……”
“没有可是。”
苏夜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
“相信我。”
“既然敢接,我就有必胜的把握。”
“你们的大师兄,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看着苏夜那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神。
三个师妹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
从以前到现在。
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大师兄似乎总能化险为夷。
这一次……
或许也会有奇迹?
“好了,都回去修炼吧。”
苏夜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三日后,记得去问天台给我助威。”
“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把那帮老东西的脸打肿的。”
安抚好了三个师妹。
看着她们一步三回头地各自回房。
苏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抬头看了一眼峰顶。
那里,云雾缭绕,一座精致的竹楼若隐若现。
怀里的“同心结”,此刻烫得惊人。
“这一关过了师妹们。”
“真正的难关,还在上面啊……”
苏夜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向峰顶走去。
……
紫竹峰顶。
这里是整个太初圣地的禁地之一。
平日里,除了苏夜,没有任何人敢踏足半步。
此时。
竹楼周围的气温,低得吓人。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就连竹叶上都挂满了白霜。
那是渡劫境大能的情绪外泄,引动的天地异象。
显然。
这里的主人,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苏夜走到竹楼前,还没来得及敲门。
“吱呀——”
紧闭的竹门无风自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苏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一道背对着门口的倩影。
冷月璃一身素白的长裙,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窗前。
如瀑的青丝垂至腰间,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那背影清冷孤绝,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跪下。”
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一声。
跪得干脆利落。
甚至还往前膝行了两步,一脸讨好地看着那道背影。
“师尊,夜儿回来了。”
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若是让刚才大殿上那些人看到,恐怕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刚才还拳打长老、怒怼掌教的绝世狂徒。
现在乖得像只鹌鹑。
冷月璃缓缓转过身。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夜,美眸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恼火。
“苏夜,你好大的胆子。”
“问天台,生死战。”
“接三位长老三招?”
“还要让他们站不起来?”
“你是嫌自已命长了,还是觉得为师这紫竹峰太冷清,想早点去投胎?”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
她是真的气坏了。
就在刚才,神识感知到大殿上那一幕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哪怕她是渡劫境九重天的大能,哪怕她活了三百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但在听到苏夜接下那个赌约的瞬间。
她差点就没忍住直接破关而出,一剑劈了那太初大殿!
这小混蛋!
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面对冷月璃的质问。
苏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盛怒的美眸。
“师尊息怒。”
“弟子这也是没办法啊。”
“他们欺人太甚,当众辱骂师尊教导无方。”
“弟子受点委屈没关系,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往师尊身上泼脏水。”
“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掉他们两颗牙!”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情真意切。
冷月璃闻,眼中的寒意稍微消融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
“这就是你拿命去赌的理由?”
“你知道那三个人是谁吗?”
“执法堂除了刘沧海,还有‘血手’屠千山和‘铁壁’王崇!”
“一个化神巅峰,两个半步洞虚!”
“就算是你觉醒了荒古圣体,就算你有天阶功法,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你也撑不过一招!”
说到这里,冷月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