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沙沙作响,肃杀之气弥漫在紫竹峰顶。
空气中还残留着雷霆炸裂后的焦灼味道,以及那一抹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刘沧海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脚下的飞剑之上。
他那一身象征着执法堂威严的黑红长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断臂?
他堂堂洞虚境巅峰的大能,执法堂副堂主,若是在这里被逼断臂,日后在太初圣地还如何立足?
这不仅是丢了他的脸,更是打了大长老一脉的脸!
“冷……冷峰主……”
刘沧海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挣扎。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日之事,虽是老夫鲁莽,但也罪不至此吧?”
“您如今刚刚恢复,若是与执法堂彻底撕破脸……”
铮——!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悬浮在冷月璃掌心的那柄冰晶长剑,骤然暴涨三尺,寒芒吞吐,直指刘沧海的眉心。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至冰点。
就连紫竹峰上的竹叶,都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本座的话,不说第二遍。”
冷月璃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是从九幽寒潭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息。”
“三息之后,若那条手臂还在你身上,本座便取你项上人头。”
“一。”
随着这一声计数落下,一股属于渡劫境九重天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咔嚓!
刘沧海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竟是承受不住这股重压,裂纹密布。
他身后的那十几名执法堂弟子,更是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太强了!
这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哪怕是面对圣主时,也不过如此!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重伤垂死、根基尽毁的冷月璃吗?
“二。”
冷月璃红唇轻启,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手中的冰剑微微前送,剑尖划破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刘沧海的心头。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三”字出口,那一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紫府识海。
疯子!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断!我断!”
刘沧海尖叫一声,眼中的怨毒与恐惧交织。
他左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刀,凝聚起全身最后的灵力,狠狠地朝着自已的右臂斩去。
噗嗤!
鲜血喷溅,如同一朵凄艳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一条断臂抛飞而起,重重地摔落在尘埃之中。
“啊——!”
刘沧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按住喷血的断口,身躯摇摇欲坠。
“冷月璃……苏夜……”
“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走着瞧!”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依然不忘放下狠话,只是那声音虚弱得可怜,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冷月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挥了挥衣袖。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飓风平地而起,直接卷起刘沧海和那一众执法堂弟子,如同扫垃圾一般,将他们狠狠地轰出了紫竹峰的地界。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如天雷滚滚,在群山之间回荡,久久不息。
天地间,终于恢复了清静。
唯有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师尊威武!”
“师尊太厉害了!”
江婉吟和林清竹此时才如梦初醒,兴奋地尖叫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们之前真的以为紫竹峰要完了。
没想到,师尊不仅恢复了,还变得如此强势!
那种将执法堂长老踩在脚下的感觉,简直太解气了!
冷月璃缓缓收敛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气息,手中的冰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她转过身,看向这几个这几天为她担惊受怕的弟子,清冷的目光中终于多了一丝柔和。
“这几日,苦了你们了。”
“弟子不苦!”
林清竹连忙摇头,眼眶微红,“只要师尊安好,便是紫竹峰最大的福气。”
江婉吟也是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苏夜。
“不过话说回来……”
“大师兄刚才那一拳,才是真的帅炸了啊!”
“连洞虚境的雷霆巨掌都能轰碎,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你是吃了什么仙丹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围着苏夜转圈圈,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探究,恨不得把苏夜扒光了看个究竟。
苏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咳,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再加上师尊这些日子的……咳咳,特殊特训,激发出了一点潜能罢了。”
特殊特训?
听到这四个字,冷月璃那原本刚刚恢复常色的绝美脸庞,瞬间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
她狠狠地瞪了苏夜一眼。
这个逆徒!
当着师妹们的面,胡说什么呢!
什么潜能?那是……那是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换来的!
“好了。”
冷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羞耻感,摆出了严师的架子。
“为师刚刚恢复,境界尚需稳固,需闭关几日。”
“紫竹峰的一应事务,暂由苏夜代管。”
“你们几个,也要勤加修炼,莫要坠了紫竹峰的名头。”
说完。
她甚至不敢多看苏夜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地冲进了竹楼顶层。
砰!
房门紧闭。
就连隔绝禁制都瞬间开启了三层。
显然,这位刚刚大发神威的女王大人,此刻正躲在被窝里羞愤欲绝呢。
苏夜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害羞了?
昨晚在他身上求饶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害羞啊。
看来,这调教之路,还任重道远呢。
……
师尊闭关了。
广场上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冷清下来。
林清竹拉着江婉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兴奋劲儿还没过。
唯独有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语柔。
这位平日里活泼可爱、像个小百灵鸟一样的小师妹。
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紫竹下。
她低着头,那双穿着粉色绣鞋的小脚丫,漫无目的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哼……”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坏蛋……大骗子……”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小脸皱成了一团,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她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这几天那种羞耻到爆炸的感觉。
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的触电感。
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双腿发软,浑身燥热,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啊啊啊!秦语柔你在想什么!”
“你是变态吗?!”
“那是大师兄和师尊啊!你怎么可以……”
小丫头抱着脑袋,在心里疯狂地土拨鼠尖叫。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小师妹?”
“在这儿数蚂蚁呢?”
秦语柔浑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她惊恐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苏夜那双含笑的眼眸。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剑眉星目,白衣胜雪。
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位大师兄,真的是长了一张让人想犯罪的脸。
尤其是刚才那一拳轰碎雷霆巨掌的英姿,更是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但是!
只要一看到这张脸,她就会自动联想到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和声音。
“呀!”
秦语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小手紧紧地捂住胸口。
“大……大师兄……”
“你……你离我远点!”
那副警惕的小模样,仿佛苏夜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苏夜挑了挑眉,故作受伤地叹了口气。
“唉,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刚才师兄可是为了保护你们,差点就被那老东西打死了。”
“你不关心师兄也就罢了,怎么还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是不是师兄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秦语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因为你跟师尊那个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所以我现在看到你就想那个吧?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没……没有……”
秦语柔憋红了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我就是……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不舒服?”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但很快便化作了浓浓的关切。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秦语柔的躲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是不是最近修炼太累了?”
“还是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秦语柔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
奇怪的是。
原本心里的那股子酸涩和委屈,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我不累……”
秦语柔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
苏夜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