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婉吟,别愣着。”
苏夜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两个师妹挥了挥手。
“开工了。”
“既然是咱们的主场,那就一个都别放过。”
“记住师兄的教诲: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林清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地哀嚎的“肥羊”,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竟然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好像……
这种感觉,还挺刺激的?
“是,师兄!”
江婉吟更是兴奋得嗷嗷叫,提着板砖就冲进了人群。
“刚才谁说要抓本姑娘的?”
“还有你!那个风雷阁的,把你裤子……啊呸,把你的护腿甲脱下来!”
片刻之后。
原本不可一世的几大宗门联军,此时一个个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哭爹喊娘。
所有的法宝、丹药、甚至稍微值点钱的衣服,全都被洗劫一空。
这哪里是修仙者斗法。
这简直就是土匪下山!
苏夜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战利品的麻袋,最后停在了王炎面前。
王炎此时已经吓傻了。
看着宛如魔神般的苏夜,他涕泪横流,拼命想要转动轮椅后退。
“苏……苏爷爷……”
“饶命……饶命啊……”
“我可以给你钱!我离火教有很多灵石!”
苏夜俯下身,伸手拍了拍王炎那张惨白的脸。
“王少主,别这么客气。”
“钱,我自已会拿。”
“至于命嘛……”
苏夜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淡漠。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证明蠢也是一种罪。”
“下辈子,投胎做个哑巴吧。”
话音未落。
一道指劲点出,直接贯穿了王炎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
但王炎的眼神瞬间涣散,神魂寂灭。
对于这种睚眦必报、还要对自已师妹下手的毒蛇,苏夜从来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
斩草不除根,那是脑残小说主角才干的事。
做完这一切。
苏夜随手丢出一团灵火,将王炎的尸体化为灰烬。
他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掂量了一下。
“呼……”
“这下,给师尊修缮紫竹峰护山大阵的材料,算是凑齐了一半。”
苏夜脑海中又浮现出冷月璃那张绝美的容颜。
那个傻女人,为了维护紫竹峰的开销,不仅偷偷卖掉了自已的首饰,甚至还想去接那种危险的悬赏任务。
身为徒弟,又是她的男人。
怎么能让自已的女人受这种苦?
“夜儿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夜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师兄!快来看!”
远处传来江婉吟惊喜的喊声。
“那个赤云老狗的储物戒里,居然有一块‘天火玄晶’!”
苏夜眼睛一亮。
天火玄晶?
那是修复师尊本命法宝“月轮”的核心材料之一!
“来了!”
苏夜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至于身后那群被剥光了的“肉票”,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在太初秘境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失去了法宝和护身衣物,等待他们的,只有成为妖兽粪便的结局。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杀人者,人恒杀之。
“走吧。”
苏夜将天火玄晶郑重收好,看了一眼天色。
“此地动静太大,估计很快会有更多人过来。”
“咱们去下一个打卡点。”
他拿出地图,手指落在了一个标记着骷髅头的地方。
“埋骨之地。”
“据说那里有一株万年养魂草。”
“正好,给师尊补补身子。”
林清竹和江婉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敬佩。
师兄这哪里是来历练的。
这分明就是来给师尊进货的啊!
“是,师兄。”
三人驾起遁光,化作三道长虹,消失在茫茫火海之中。
只留下一地光溜溜的各大宗门精英,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
离开焚天岭的那一刻,天地间的色调仿佛被人用刀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身后是赤红如血、热浪滚滚的炼狱。
身前则是阴风怒号、灰雾弥漫的死寂之地。
紫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
苏夜盘坐在飞舟前端,手里抓着一把从赤云道人那里“借”来的极品灵石,像嗑瓜子一样,时不时捏碎一颗,任由精纯的灵气钻入鼻息。
“师兄,咱们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林清竹抱着霜华剑,坐在苏夜身侧。
她虽然性子清冷,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出身,刚才那种连内裤都不给留的洗劫方式,多少冲击了她的世界观。
“狠?”
苏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他随手将化为粉末的灵石渣洒向空中。
“清竹啊,你要记住。”
“修仙界不是过家家,更不是请客吃饭。”
“那王炎想断你的腿,赤云老狗想把你抓去做鼎炉。”
“对付这种人,杀了他那是给他解脱,让他一无所有地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说到这里,苏夜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再说了,咱们紫竹峰穷啊。”
“师尊那个笨……咳,师尊她老人家不善经营,为了给咱们攒修炼资源,连那支最喜欢的‘碧海潮生簪’都当了。”
提到冷月璃,苏夜的心头猛地一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清冷绝尘,却在他怀里软成一汪春水的女子。
那是三天前,在太初秘境的入口处。
为了帮他压制体内躁动的纯阳之气,也为了让他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多几分保命的底牌。
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渡劫境的大能。
红着脸,咬着唇,任由他胡作非为。
‘夜儿……这事,千万不能让你师妹们知道……’
‘若是传出去,为师……为师就没脸见人了……’
想起冷月璃那副欲拒还迎、羞愤欲死的娇俏模样,苏夜的小腹就一阵火热。
那个傻女人。
总是默默地背负着一切,明明是三百岁的老古董了,在感情上却纯情得像张白纸。
“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月轮’修好,再给她炼一炉养颜丹。”
苏夜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摸了摸胸口处,那里放着刚抢来的“天火玄晶”。
这可是好东西,有价无市。
“师兄说得对!”
江婉吟正在飞舟后方清点战利品,此刻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她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储物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这帮大宗门的弟子真肥啊!”
“光是上品灵石就有三万多枚!还有各种丹药、符箓……”
“咱们紫竹峰这一年的伙食费都有着落了!”
江婉吟以前过惯了紧巴巴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等横财。
她甚至觉得,跟着大师兄出来打劫……啊不,出来“历练”,比在宗门里苦修爽多了。
“淡定。”
苏夜白了她一眼,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这点东西就乐成这样?出息。”
“等会儿到了埋骨之地,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万年养魂草,那是给师尊修补神魂暗疾的关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提到正事,两个师妹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紫云梭的速度极快。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极点的灰暗。
“到了。”
苏夜轻声说道。
前方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没有植被,没有生机。
只有无数巨大的兽骨,如同山峦般横亘在荒原之上,有的骨骼甚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风,在这里停滞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陈旧,却又夹杂着某种奇异香甜的味道。
那是尸香。
“收敛气息。”
苏夜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紫云梭迅速缩小,被他收入袖中。
三人落地。
脚下的土地松软得有些过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仿佛踩在无数碎裂的骨渣之上。
“这就是埋骨之地……”
林清竹握紧了手中的霜华剑,周身寒气吞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传闻这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一角。”
“死在这里的强者不计其数,怨气难消,历经万年而不散。”
江婉吟也不敢大意,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悄然跳动。
她是极品火灵根,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跟紧我。”
苏夜走在最前面。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波动。
“这里不仅仅有怨灵。”
“还有这种东西。”
苏夜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一块黑色岩石。
那岩石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苏夜随手弹出一道指风击中它时。
“嘶——!”
那“岩石”竟然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瞬间钻入了地底。
“尸蹩虫。”
“专吃活人血肉,若是被它们缠上,元婴期以下,十息之内就会变成一具白骨。”
江婉吟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往苏夜身后躲了躲。
“师兄,这也太恶心了。”
“恶心?”
苏夜笑了笑,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世道,人心比这虫子恶心多了。”
“走吧,养魂草喜阴,通常生长在怨气最浓郁的地方。”
三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白骨就越巨大。
有的肋骨高达百丈,像是一座座白色的拱门,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狰狞。
时不时有几团幽绿色的鬼火飘过,但在感受到江婉吟身上那炽热的火焰气息后,又尖叫着逃离。
“师兄,你看那里!”
忽然,林清竹压低了声音,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一处凹谷。
苏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在那凹谷的中央,横卧着一颗巨大的头骨。
看形状,似乎是一头远古巨象。
而在那头骨的眉心位置,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却泛着诡异紫光的小草,正静静地摇曳着。
它周围没有任何杂草。
所有的生机,仿佛都被它掠夺一空。
在那紫光闪烁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叶片上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万年养魂草!”
江婉吟惊呼一声,眼中满是喜色。
“师兄,真的是它!这成色,起码有一万两千年了!”
“若是师尊服下,神魂暗疾定能痊愈!”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
“慢着。”
苏夜一把拉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师兄?”
江婉吟不解地回头。
“你是嫌命长了吗?”
苏夜盯着那株养魂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材地宝旁,必有妖兽守护。”
“这株养魂草长得如此妖艳,周围却连一只尸蹩虫都没有。”
“你觉得这正常吗?”
被苏夜这么一提醒,江婉吟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张开了大嘴的坟墓,正等着贪婪的人跳进去。
“那……那怎么办?”
“老规矩。”
苏夜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几杆阵旗,塞给林清竹。
“清竹,你去左侧那个高地,布下‘锁灵阵’。”
“婉吟,你去右边,准备好你的‘流星火雨’,听我号令,随时准备轰炸。”
“我去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