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峰主寝宫。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瞬。
苏夜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被一丝冰凉的触感缓缓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阴冷潮湿的地牢,也不是冰冷的静室石板。
而是一片朦胧的,淡紫色的纱帐。
纱帐之上,绣着几支栩栩如生的墨色翠竹,清雅而孤高。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却比静室中浓郁了千百倍的幽兰体香。
这股香气,清冷、圣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却又该死的让人心神摇曳。
苏夜的瞳孔,在瞬间凝固。
这个味道……
是师尊,冷月璃!
他猛地转头,神魂深处的刺痛与脸颊上火辣辣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回溯。
那惊世骇俗的强吻。
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
以及师尊那双几乎要将他挫骨扬灰的,蕴含着无尽羞愤与杀意的凤眸。
“逆徒!你……该死!!!”
她最后的声音,犹在耳,冰冷刺骨。
苏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然而,身体刚一动作,他便僵住了。
身下,是无比柔软、冰凉丝滑的触感。
是天蚕冰丝织就的锦被。
整个东荒,也只有寥寥数人能享用得起。
而他的师尊冷月璃,便是其中之一。
这里……
这里是师尊的床榻!
苏夜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剧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逻辑,自已犯下了那等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之举,此刻不应该被废掉修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就算师尊念及一丝旧情,也该是将他扔出紫竹峰,任其自生自灭。
可现在,自已非但没死,没有被废,反而……睡在了她的床上?
苏夜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雅致到了极点的房间。
没有奢华的装饰,每一件器物都仿佛是天然生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白玉为桌,寒晶为椅。
墙角的一只青釉花瓶里,插着一枝沾着晨露的紫竹。
窗外,月华依旧,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清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宁静而清冷的氛围里。
空气中,除了那股属于冷月璃的独特体香,再无其他人的气息。
师尊,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这被褥上残留的余温,以及那愈发清晰的香气,无一不在证明,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甚至……
苏夜的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属于女子头颅的印痕。
她,昨夜就睡在自已身边?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一冒出来,苏夜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以师尊那清冷如冰,视贞洁重于性命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已这个“逆徒”玷污她的床榻,甚至同床共枕?
苏夜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仔细检查自已的身体。
左边脸颊依旧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那一巴掌的力道没有丝毫虚假。
体内灵力运转顺畅,丹田内的金丹安然无恙,甚至连经脉都没有一丝损伤。
这太不合常理了。
冷月璃是何等修为?
传闻中,她早已是洞虚境的大能,距离合道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她若真想杀自已,那一巴掌,足以将自已连同神魂都拍成齑粉。
可她偏偏手下留情了。
不仅留情,还将重伤昏迷的自已,抱到了她的床上?
苏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难道……师尊她,外冷内热,对自已终究还是有师徒情分的?
不,不对。
苏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原著的描述来看,冷月璃是一个杀伐果断,道心坚如磐石的女人。对于背叛,她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自已强吻她的时候,让她……道心失守了?
所以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处置自已,只能暂时将自已安置在这里?
这个猜测,似乎比前者要靠谱一些。
毕竟,自已当时完成系统任务的条件,就是“使其道心产生波动”。
而从系统“完美”的评级来看,那一吻,对她的冲击,恐怕远超自已的想象。
一个修行数百年,不染凡尘的冰山仙子,被自已最看重的徒弟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夺走了初吻……
那种羞愤、震怒、与内心深处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坚固的道心都出现裂痕。
苏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不再去想这些。
无论如何,自已还活着。
这便是最大的幸运。
当务之急,不是猜测师尊的心思,而是提升自已的实力!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重蹈原著中身死道消的覆辙!
想到这里,苏夜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系统。”
他心中默念。
叮!宿主,我一直都在。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我完成任务的奖励,至尊道骨呢?”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是否现在开始融合?
温馨提示:至尊道骨乃天地至宝,蕴含无上大道真意。融合过程将对肉身进行彻底重塑,会伴随难以想象的剧痛,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剧痛?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和被师尊一巴掌拍死,或者被主角叶凡踩在脚下,受尽屈辱而死相比,区区肉身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融合!”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收到指令!至尊道骨开始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