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看首饰?”
短发女售货员绕过柜台一侧,站到玻璃柜台后面正对着他们的位置,露出职业的笑容,目光在陈江海和楚辞身上扫了一圈。
陈江海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玻璃柜台跟前。
“看看项链。”
“看项链,好,您稍等。”
售货员转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浅木色的托盘,放在玻璃柜台上面。
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几条金项链摆在上面,暖黄的灯光照在金属表面泛出柔软的光。
楚辞站在陈江海旁边,停在原地,不肯往前凑。
她的手指扣在帆布包带上,指节用了力。
陈江海侧头看了她一眼。
“过来看。”
“我就在这里看得见。”
“过来。”
楚辞往前挪了半步,离柜台还差两个身位。
托盘上的项链有五条。
细的有一条只有头发丝粗细,卷成一个圈放着。
宽的有两条,一条是扁链,一条是编织纹的,金色在灯下泛着厚实的光。
另外两条居中,一条是蛇形链,一条是豆形链。
每一条下面都压着一张小白纸,纸上用钢笔写着克重和单价。
陈江海把托盘上面的项链一条一条扫过去。
蛇形链四克一百四十块,扁链六克两百一,编织纹八克两百八,豆形链八克两百九十,细链两克七十块。
他抬头看售货员。
“同志,还有没有重一点的?”
售货员愣住。
“您是说克重再大一些的?”
“对。”
售货员弯腰从柜台下面又摸出来一个小托盘。
“这几条是新到的,克重偏大一些,八克到十二克都有。”
小托盘上又是三条。
陈江海看了看,把目光落在中间那一条上。
编织纹的八克三百五十块。
链身比刚才那条编织纹的细一号,编织纹更密,金色更均匀,暖黄灯光打在上面,光感比旁边两条沉稳。
链扣是一个小圆环,圆环里有个卡口,做工精巧。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条链。
“这条拿出来让我看看。”
售货员把那条链取出来放在绒布上面展开。
链子一抻开足有四十五公分长,细密的编织纹顺着灯光闪出一条流动的金线。
“这条多少克?”
“八克整,纯黄金,我们这边统一是三十八块钱一克,这条总价三百零四,打一个整,三百块。”
陈江海看了看那条链,又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闭口不。
她的目光从那条金链上扫过去,随后移开视线看向旁边柜台上面摆着的搪瓷杯子。
“楚辞,来看。”
“我在看。”
“你没在看,你在看搪瓷杯。”
楚辞的耳根红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低头看托盘上那条金链。
暖黄的光照在上面,金色链身蜿蜒在红色绒布上。
她的呼吸放缓。
陈江海对售货员开口。
“这条有没有更重一点的?”
“克重往上就是十二克的了,价格四百五。”
“我看看。”
售货员又把十二克的那条取出来。
链身粗一号,也是编织纹,编织纹的圈子更大,金色更厚实,搭在绒布上有分量的坠感。
陈江海看了看,摇摇头。
“这条太粗,她脖子细,不配。”
楚辞听到她脖子细这三个字,耳根更红了,她垂下头不作声。
小宝在旁边转了一圈,探头看托盘。
“爹,这个是给娘买的?”
“嗯。”
小宝用手指指了指三百五十块那条。
“娘这个颜色好,这个颜色跟太阳一样,别的那些颜色黄一点,这个亮。”
陈江海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这小子说的是对的。
那条三百五十块的编织纹金色确实比旁边几条匀,那是一种沉一点的暖金色,光感干净。
他转头对售货员开口。
“就这条,多少钱?”
“三百零四,取整三百,您要的话我给您开票。”
“三百五,就三百五,按克重算。”
售货员愣住,她没见过有人嫌便宜的。
“同志,确实就是三百,我们这有规定。”
“八克三十八,三百零四,我给你三百五,抹掉那四毛零头的,多出的四十多块当找零吧。”
售货员不知道怎么接了。
“这,好,那我给您开三百零四的票。”
“开三百五的。”
售货员停顿片刻,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
楚辞在旁边低声开口。
“用不着多花这些。”
“用得着。”
“那四十多块钱够买好多东西了。”
“楚辞,少说话。”
楚辞收声,手指头把帆布包带攥得更紧。
售货员已经拿出票本开票了。
陈江海把手伸向中山装内兜摸出那叠钱,抽出四张一百和一张五十放在柜台上。
“找我零的。”
售货员收了钱找了四十六块零钱过来。
陈江海把零钱揣进兜里。
“同志,你们这里有没有镜子?”
“有的,您稍等。”
售货员从柜台里面取出一面圆形的化妆镜,镜框是金属的,把手短短的,镜面干净。
她把镜子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