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左右,张志霖正准备让市财政局长蒙书辰进来,忽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竟然是老师杨正尧打来的,赶忙接通,语气恭敬又不失亲近:“老师好!有两个月没去给您汇报工作了,这周您回燕城吗?”
杨正尧笑着说道:“最近忙,没办法回去,你也不要专程来浙水。当了市长,感觉怎么样?”
“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辜负了组织和的信任!”
“你小子,也开始谦虚了?我知道你习惯谋定而后动,想必你这一年多时间,做了不少功课,应该吃透了并州的产业布局、民生短板。没什么好顾虑的,放开手脚干,把思路转化成实际行动,我相信你能把并州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感谢老师鼓励,没有您的帮助,我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踏踏实实做事,干干净净为官,争取干出一番成绩!”张志霖眼眶微热,他知道,这次自已能上市长,恩师对此和高宜行书记沟通,对他鼎力相助。
“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话?”杨正尧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关切,提点道,“并州是省会,平台更大、责任更重,有延博同志支持,你也算是变相的‘一把手’。为官治政,重在识人用人。县区、部门不同,下面这些头头脑脑秉性各异,所以抓工作、带队伍,贵在因材施政、因人施策……”
挂了电话,张志霖品味着恩师的教诲:对有的部门要压担子、严督查,倒逼担当;对有的单位要多指导、多托底,激发活力;对有的干部要放手使用、充分授权;对有的同志要点拨提醒、纠偏正向。只有精准施策、区别对待,才能把人用在刀刃上,做到人尽其才、政令畅通。
……
办公室外,市财政局长蒙书辰正在等候市长召见,市纪委书记陈刑枷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等候的众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门而入,堂而皇之地“插队”。
大家面面相觑,却也只能无奈轻叹——常委有优先汇报权,看这架势,今天上午恐怕要泡汤了,下午继续来等吧!
陈刑枷进门后,脸上堆起笑意:“马上下班了,今天嘴有点馋,咱们去六味斋,吃点酱肉、肘子、豆干,怎么样?”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先说啥事?不然这肘子,我可不敢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呀!”
陈刑枷故作委屈地皱了皱眉,摊了摊手:“你这话说的,太伤人心了!你当领导的,连一次客都没请过,我好歹还请你吃过好几顿,别以已度人、疑神疑鬼。这官当得越大,心思倒是越重了!”
张志霖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直截了当问道:“少来这套,说吧,还有谁?”
陈刑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随口应道:“没外人,就焦炜和郭舒羡,他俩已经过去点菜了。”
张志霖问道:“你想推郭舒羡?”
陈刑枷点了点头,语气恳切:“他是个干才,心思细、骨头硬,做事有韧劲,有培养价值,我这不是给你推荐人才嘛!”
“行、行、行,你推荐的人,我敢不用?”张志霖语气藏着认可,市纪委副书记郭舒羡,确实是干工作的好手,把他放出去,也算是给焦炜腾位置。
陈刑枷脸上的笑意褪去,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白沟煤矿的违法查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行业主管部门和公安局的事。但老板闫金盛嘴很牢,没‘咬’出关键人物。故交市的‘抱团’问题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从上到下形成了利益勾结的链条,盘根错节。要想扩大战果,必须下大力气、出硬手段。我建议,全面进驻故交市!”
张志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楼凡县的情况怎么样?”
“和故交市差不多,都得深入调查。”
张志霖沉吟良久,眼底褪去了所有犹豫,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必须查,但得师出有名,立刻启动专项巡查工作,以市纪委为主导,抽调审计、统计、财政等部门精兵强将,进驻楼凡县和故交市,把所有的蛀虫都挖出来!”
陈刑枷马上应道:“只要你下了决心,我去‘干活’!”
张志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拿起外套:“今天这顿肘子,我请!等你把这两场仗打赢,我给你上好酒,免得你说我不请客。”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蒙书辰见状,跟在屁股后面,进了电梯,见四下无人,便试探着问道:“市长,去外面吃吗?要不把我带上,伺候二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