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也不安静。
石板碎裂的巨响沿着甬道往深处传了进去,回荡了七八秒才消散。
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跟炮弹炸了似的。
暗道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尖叫,是林家昭的嗓子。
“快,快他妈踩油门!”
电动三轮车的马达嗡地拔高了一个调,轮子打滑的嘶嘶声从远处飘过来。
他们还没跑出去,李宇一脚踢开碎石,跳进暗道。
石阶往下延伸了七八级,底下是一条不到两米高的甬道。
墙壁是粗糙的红砖砌的,顶上架着角钢和木板,每隔五六米挂一盏白炽灯泡。
灯泡昏黄,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东西。
钞票,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有些被车轮碾过,沾了泥。
金饰,项链、戒指、手镯,亮闪闪地散在地上。
还有几根小金条,巴掌长,指头粗,被甩出了包装盒,横在甬道中间。
这帮人跑得太急,车上的箱子颠掉了。
李宇一脚踩过一沓钞票,没低头看。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上两道清晰的车轮印。
电动三轮车的轮胎不宽,但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了两条笔直的痕迹。
甬道往前延伸了四五十米,拐了个弯。
李宇贴着墙拐过去,前面又是一段直道。
车轮印继续往前,但在直道尽头,轮印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淡,是戛然而止,像被刀切了一样。
两条车辙开到一面红砖墙跟前,停了。
墙面看着跟两侧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红砖、同样的水泥勾缝。
但靠近了能看见,砖缝里的水泥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号。
新抹的。
李宇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墙后面有东西在响,嗡嗡嗡的电机声。
又一道暗门。
这道就没那么讲究了,不是钢筋混凝土的,是砖砌的暗板门。
一拳。
红砖碎了一片,露出后面的空腔。
灰尘扑了一脸,呛得他咳了两声。
门后面是另一条更窄的甬道,空气里飘着柴油和橡胶轮胎的味道。
车轮印在这条甬道里重新出现了,而且印得更深,显然是加速了。
陈玄真带着小马、小张从后面追上来。
三个人猫着腰钻过碎砖洞口,跟着李宇往深处跑。
“这帮老狐狸挖了三层!”陈玄真边跑边骂。
“地图上一个字都没提!”
“我说什么来着。”李宇没回头,脚步不减。
暗道里的积灰很厚,少说半年没人走过。
但林家昭他们万万没想到,正因为灰厚。
电动三轮车的轮子碾过之后,印子清楚得跟铁路轨道一样。
藏了二十年的密道,让两条车辙给卖了。
追了大约三百米,甬道开始往上倾斜。
空气里混进了泥土和草叶的味道,有风从前方灌进来。
出口近了。
李宇加速冲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山坡,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
脚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
后斗里散着四五个铁皮箱子,盖子全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