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迟来的班师
高丽,鸭绿江东畔。
‘咔嚓咔嚓’
僵硬的躯体竭力挪移。
皮肉下的骨骼不断发出怪响。
复苏的尸鬼埋头向西,毫不停息。
‘吼——!’
意识稍一回醒,一个念头就涌了上来。
‘刘帅您答应过的一定,一定’
‘回回乡——!’
嘶吼声中掺杂着些许杂乱的低吟。
声音从它们的喉中发出,粗粝得就像漏气的风箱。
鸭绿江上早已结成冰面,身插大纛的甲尸,在此一步步往前。
透腰而出的旗杆,宛如
忆往昔,迟来的班师
什长的声音不由带着了哭腔,与那哨卒几乎如出一辙。
在不可抗力的天灾面前,谁来都是一样的下场。
看着那几面迎风招展的残破大旗。
他们在汉城战至最后,只怕就连大纛旗杆也成了军中力士的武器。
他们或许护住了旗帜,却没能护得住自己。
现在,它们扛着那一面面曾被辽东军民寄以厚望的大旗,回来了
“鸣金!鸣金——!”
巡城什长呆愣片刻,随即发出一阵阵凄厉长音,活像是只被拔毛的鸭子在尖叫。
“快去通知千户大人!”
“快通知所有城外的人回城!回城——!”
“请千户大人速关城门,快!快啊!”
巡城什长推搡呵斥着一众呆愣原地的兵卒,连打带骂,一个个把人骂醒。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只要关上城门,只要把它们挡在外面!
就像去岁一样,就像当时做的一样——!
守城啊!
一家老小俱在城中,快守城啊!
恐惧之中,眼泪鼻涕流了出来,但那什长随手抹了一把,蹭在脏乱的衣袍上。
“别愣着!快去通知烽台,点烟!点狼烟——!”
“滚开!滚开!”
他喊着,跑着,丢掉手中佩刀,一路挤开挡道的同袍,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