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
李季等斥候哨骑,以浑河为界,仅在北岸便止步不前。
浑河河面早就冻成了一层坚冰,看着应当是撑得住行马。
但实在没必要过去探究。
浑河南岸最有价值的两处,无非就是抚顺县和抚顺炭场。
前者尸陷,不探自明。
十名斥候也吃不下抚顺县那么大的目标。
后者并不紧迫,重要性远远次之。
抚顺炭场只是辽东最出名的露天大炭场之一,却绝非辽东唯一的煤炭产地。
诸如北山矿洞一般,就连抚远县周遭也能找到几处商家大户昔日经营开采的矿井。
无非只是规模产量上的差异。
况且,只要控制了抚顺卫。
抚顺炭场自然而然便是囊中之物。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煜并未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区区十人的前锋斥候身上。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以亲眼所见为真。
距出发之期时隔八日。
直至三月十六,斥候回城已经休整一夜。
“大人,卑职等已经探明抚顺关及北山情况!”
李季等十人,包括胳膊打了吊带的张九儿,安然无恙地再次齐聚抚远卫城李府。
李煜倒也不急着追问,他抚掌夸赞道,“诸位能一个不少的回来,本官也是为大家高兴呐。”
没有死人最好,他们既为大军探明了前路,也证明抚顺卫地界还算安宁。
“有劳大人挂怀!卑职等实在是愧不敢当!”
李季拱手深拜。
“此行损马两匹,弃甲具三副,实在是有愧于大人您的信任!”
返城
张九儿的一连串反应在旁人看来好不滑稽。
但在场斥候无一嘲笑,眼神中反倒是有些艳羡之意。
像他们这样的人,心里都明白,不管愿不愿意,丰厚的待遇背后,是不可预测的危机。
谁能保证不会失手?
谁能保证不会伤病,甚至残缺?
这世道还愿意养着伤残,哪怕是张九儿这种可以恢复的伤残,也依旧不易。
抛去顺义堡老部下的渊源。
李煜起码向他们证明了,伤有所养的保障。
如此一来,他日上阵便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张九儿离去之后,李季等九人仍静候在堂内。
只是比起方才的紧迫肃穆,他们衣袍下的躯体不再那么紧绷。
这是松弛安心的表现。
营兵们跟随百户周巡,在李煜手下听令,
不单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屯将名头。
是因为在卫城里,他们能看到某种希望,某种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