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寡师
昏鸦盘旋,死气沉沉的大地之上,一支残军在艰难挪动。
乌鸦是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唯一的有智生灵。
至于那些‘亡者’,经过一路的逃亡,早已无人再敢质疑其存在。
“孙总兵,要咱家说,该是往南去旅顺。”
孙邵良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固执地望着北方。
“高公公,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北边才是将士们的家啊。”
疲惫的话语中,甚至带着些许的颤音。
北边,又何尝不是他的家?
关于往北,还是向南,这件事已经在大营之中争执了许久。
数月前。
当扎营驻停的孙邵良收到消息。
他们这支不过五千人的偏师,班师途中,陡然就已经折去了七百精兵?
就连咸兴府内剩余的军粮辎重,也一并丢失!
如此结果,只让人顿感莫名其妙。
营帐内。
校尉蔡福安被两名亲兵死死按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脸上满是污泥,正于帐下听审。
败军之将,总是这般下场。
军法官喝问道。
“蔡福安,汝弃军不顾!致使半数袍泽留陷城中!”
“半途又溃散半数之军。”
“千百同袍,十去其七,汝何面目苟活而回?!”
蔡福安虽惧,却也不甘。
他嘶声驳斥道。
“刘帅手书,句句属实!”
“那等邪物,若非我当机立断,聚众冲出,只怕全军尽丧城中!”
“此天灾,非我之过也!”
“我无罪,反倒有功!”
原来,东征军东路残师,自撤回咸兴府,将官们逐渐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首先,是义州方向毫无回应。
随后,是仅慢了一步的尸疫,不消四五日,就从江陵府方向尾随而来。
那些愚蠢的高丽人,唯独在逃命这件事上,快得惊人。
他们竟是一路追上了暂时留在咸兴府,掩护一应残留辎重撤出的东路军后营千余人马。
他们竟是一路追上了暂时留在咸兴府,掩护一应残留辎重撤出的东路军后营千余人马。
“封城!快封城!”
后营统兵校尉蔡福安,他在得知大批逃亡百姓聚集咸兴城下时,下达了
朔州寡师
校尉蔡福安颤声自语。
还是那屯将打断了他的失神。
“大人!大人快拿个主意吧!”
蔡福安惊醒,立刻道。
“快,召集眼下的所有人马,我们即刻杀去北门出城!”
“我们绕行!往西去寻总兵大人!”
流,只需验证一条为真,其余的便会被视作金科玉律。
因为在这场灾祸面前,谁都没有试错的本钱。
于是,他做了第二个决定……
就是弃城逃命!
笑话。
这里是高丽,不是辽东。
一处咸兴府。
守与不守,都没有丝毫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