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道人
官道西行十余里。
‘嘭——!’
大树轰然倒地,惊得林中飞鸟齐飞。
飞溅的泥土木屑,劈头盖脸地砸在李盛的铁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掀得一个趔趄。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什长李盛缓缓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泥土,“呸!呸!”
“好你个二狗!是想送我走不成?!”
他一边抹着脸上的尘土,一边朝着吓呆了的屯卒走去。
不远处,一个握着手斧的军户,脸色惨白如纸,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什…什长……”
屯卒李二狗“扑通”一声,手里的斧子都扔到了一边,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树……它自己就歪了啊!”
李盛一步步走了过去,揪起他的领口,“我教你伐木,
癫道人
李盛这才大手一挥,叫停了挥汗如雨的军户们。
“清点工具,收拾东西,准备回堡。”
官道上的哨卡营地自然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
晚上还是要回堡歇息,明日再来搭建,直到哨卡建成为止,他们才会正式来这里进行驻守。
“二狗,你去推着车。”
“诶!”,他应了一声,赶忙跑向那辆孤零零的独轮推车。
“大伙儿把东西放回来!”
其他屯卒排着队,默默地将手里的工具堆放在推车里,动作间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又压抑的响声。
不多时,李二狗推着的独轮车上就堆满了斧头、铁铲和绳索一类的物什。
每人又从马车上取了自己的长枪、刀盾,一行人便护着马车往回赶了。
路上走累的人,还能上马车坐着歇会儿。
大伙儿的注意力,时刻都在注意道路两侧的林木中的动静。
与辽东流民亡命西逃的大潮不同,官道之上,有一人,正逆向而行。
骑着驴子的道士,一身道袍外面披着麻麻赖赖的皮子,上面不乏尸鬼留下未咬透的齿痕。
风尘仆仆,一副邋遢模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背上仅负着一把剑,这便是道人此行防身所用的武器。
时逢尸疫乱世,确实是有不少道观的道士选择接纳流民,下山除‘尸’,尤以幽州辽东和扬州道庭龙虎山最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