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尺汉,一掌盒
有了翻墙入户经验的众人,动作熟练,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那座连通武库的小院。
上次来时,他们与那伙贼兵在此对射,遗留下的箭矢还三三两两挂在房梁上。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彼时双方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几名乱兵的尸首,事后被随意丢弃在武库的院子里,无人收殓。
许是当时的疏忽,竟忘了将他们身上的扎甲尽数取下。
万幸,辽东大地气候干燥,寒风凛冽。
他们的尸身还未及腐烂,便已朝着风化干尸的方向演变。
这干冷的天气,确实省却了不少麻烦。
或许,这也与他们血液流尽有关。
当然,尸臭依旧是免不了的,在院中弥漫。
甚至于,那些扎甲之上,还残留着他们死时凝固的血污。
那血渍,斑驳的发黑。
甲片破损处的残缺,想要复原,也还需要铁匠进行修复。
然而,对于几个一路跟随打下手的军户们而,这些都不过是‘小问题’。
双目中没有对尸体的嫌弃,只有对扎甲的渴望。
李煜目光扫过,指派道。
“你们几个,先去取一副皮甲穿上,再去把他们身上的扎甲也披挂起来。”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得上是古早的职场霸凌。
不过他们仿佛甘之如饴。
“是是!”
汉子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说话都开始打结。
就是那么一套普通的扎甲,却是很多普通军户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在他们心中,这是少数能凌驾于粮食之上的宝贝疙瘩。
唯有真正上过战场,在生死间打过滚的人,才深知这些能保命的甲胄,其价值究竟有多么无法估量。
称为士卒们的
六尺汉,一掌盒
“情况如何了?”
李顺紧跟在李煜身后,向他低声解释着官驿今日的详细情况。
这两日以来,所有可能被感染的士卒,都被暂时捆缚在前院的厅堂之内。
那里视野相对开阔,外面负责值守的屯卒,能第一时间发现任何异样。
“昨日那两人已经平安归队。”
李顺口中提及的,是昨日在官道上与尸鬼搏杀时,疑似受伤的两名士卒。
他们已成功熬过了十二个时辰,期间并无任何尸化迹象,后续再发生异变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
“百姓先后来投者,共计十五之数。”
“百姓先后来投者,共计十五之数。”
“其中,男丁者十,妇人者五。”
这些逃难而来的妇人之中,多是靠着自家的夫婿、亲父或亲兄弟的庇护,才得以苟全性命于尸口。
而那十名男丁里,有三人是孑然一身前来投奔的‘孤家寡人’,其中便包括了那位被朝廷流徙迁户到辽东的农户,薛伍。
李煜闻,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
对于这些新近投奔的逃亡百姓,尚需进一步仔细辨明他们的身份底细。
需要避免其中混入一些不安分的盗匪之流。
这等亡命徒,最是容易在暗处滋生事端。
正在此时,家丁李忠脚步匆匆地跑了出来,神色凝重。
“家主,人……怕是不行了!”
今日在高石堡内疑似受伤感染的那几名军户,也一并被小心捆缚着,随车队带了回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目前看起来倒还问题不大,但仍需观察到明日,才能最终见分晓。
然而,其中那名臂膀被尸鬼咬伤的军户,此刻面色已隐隐泛青,双目瞳孔更是透出血红之色。
看他这副模样……
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待到他双目泣血,怕是就要彻底开始尸化,再无挽回余地了。
免疫之事,终究只是万里无一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