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此刻已经被楚云这一手镇住了,连忙把身体前倾。
“您说,您尽管说!”
“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憋屈得很?这股火气压在胸口出不来,越闷越想咳,越咳越烦躁?”
楚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而且,是不是特别想扔下手里的活儿,出去旅游,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吼两嗓子?”
诊室里特别安静。
男人张着大嘴,半晌没合拢,看着楚云的眼神从敬佩变成了惊恐。
“楚医生……您……真不是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还是说你会读心术?”
这也太离谱了!
不仅看出了身上的病,连心里的那个小九九都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他这两天确实是被单位那点破事儿搞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买张票去西藏流浪。
楚云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我要是会算命,还至于在这儿坐门诊?这都是脉象告诉我的。”
“想出去走走,说明你肝气郁结,身体本能地想要疏泄。这就跟人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是一个道理,身体是最诚实的。”
说完,楚云拿起笔,刷刷刷在处方笺上写下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李沛。
“去抓药吧。”
李沛双手接过处方,低头一看,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小柴胡汤?”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略通药理的刘荣飞也懵了。
“师父,这不对吧?小柴胡汤不是治少阳证、忽冷忽热那种吗?这大哥咳成这样,不用止嗽散或者桑菊饮,用小柴胡?”
这简直是把感冒药当止咳糖浆用啊。
楚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这就是所谓的见咳休止咳。这位大哥的病根在肝,肝属木,肺属金。正常情况下是金克木,但他现在肝火太旺,郁结不舒,反而去侮肺金。这就是所谓的‘木火刑金’。”
他指了指患者那张涨红的脸。
“他这是被气出来的咳嗽。这时候你如果光治肺,那是扬汤止沸。只有用小柴胡汤疏肝利胆,把那股憋在心里的郁气散出去,肝气平了,肺金自然就不受欺负了,咳嗽也就停了。”
李沛捏着那张薄薄的处方笺,指尖微微发烫。
脑海中闪过公开课上的一幕,楚云说的掌握好麻黄桂枝汤和小柴胡汤,基本上可以治疗大部分的疾病。
如果能学到楚云这一手……不,哪怕只是学到个皮毛,够他在这一行吃一辈子了。
“师……楚云……,”李沛喉结滚动,那个师父在舌尖滚了几滚,硬是被理智压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崇拜已经满溢而出。
旁边收拾病历的刘荣飞把胸脯挺得老高,那模样比自己得了表扬还神气。
跟着这样的大神,连带着他这个小徒弟都觉得走路带风,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气。
翌日清晨,市医院骨科。
楚云刚踏出电梯,这还没走到骨科诊区,迎面这就撞上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小护士。
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原本正跟同事低声嬉笑,一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孔,步子刹住,托盘里的止血钳叮当作响。
“呀!您……您是楚云楚医生吧?”
小护士眼睛瞪得溜圆,那惊喜劲儿就像是追星族在机场堵到了爱豆,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楚云脚步微顿,礼貌地点了点头。
“是我,请问刘建军主任在哪个办公室?”
“在的在的!就在走廊尽头那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