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你想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田嬷嬷问。
柳闻莺一怔,没想到干娘想的跨度会那么大,没绕过弯。
三爷刚及冠,裴夫人那边,估摸着该给他挑通房了。
教导人事,总要选个知根知底、稳妥可靠的。你年纪轻,模样好,性子也沉稳,更难得的是已经和三爷有了这层关系。
她握住柳闻莺的手紧了紧,只要你愿意,干娘可以帮你。
柳闻莺沉默了。
从奶娘变成三爷房里的女人,身份微贱,却比奴才好不少。
若将来能生下一儿半女,或许还能抬个姨娘。
可那又如何
没有情分的男女之事,一次是荒唐,两次是交易,三次四次便只剩不堪了。
爬床不是她想走的路。
干娘,我不想。
田嬷嬷不解:为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三爷虽荒唐,但毕竟是国公府嫡子,你跟了他,往后……
干娘,柳闻莺打断她,抬起眼,眸光清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说过,做人要踏实,要本分。
我一个寡妇,能进国公府做奶娘,已是天大的福分,再奢求别的,便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柳闻莺婉相拒,话也说得平静,却让田嬷嬷心头一震。
她的干女儿还不到双十,就已经丈夫早逝,无父无母,入府许久,安分守己,将小主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从不惹事,从不抱怨,像一株静默的兰草,在角落里安静生长,很有韧劲。
原以为她会抓住这个机会,没想到,她看得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清醒。
田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是好的。
有的话她不能多,在深宅大院浮沉数年,看过那么多事,高门贵户看着光鲜,内里的苦楚,又有谁清楚
她不掺和这趟浑水,是好的。
你放心,既然决定不想,昨夜的事,干娘帮你打点,你就安心照顾小主子。
柳闻莺点头,谢谢干娘。
去汀兰院的时辰要到了吧,快去吧,别想其他的。
嗯。
柳闻莺临走前确认落落的状态无事后,推开门先走出去。
晨光熹微,霜雪渐融。
前路昭昭,她要走的,是自己选的路。
……
从汀兰院回来没多久,柳闻莺正给落落喂苹果泥,顺便教导她开口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她开门,只见一名青衣仆从双手奉上个红漆小匣,三爷吩咐送过来的,柳奶娘清点确认一下数量
柳闻莺接过,打开匣盖,果见一叠崭新的银票,朱印鲜亮。
清点后确实是六百两无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裴曜钧混不吝,倒也是个守信用的。
没错。
将锦盒收好,仆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闻莺看向他,还有事
那仆从抓耳挠腮,终究还是挡不住好奇:冒昧问一句,柳奶娘是如何从三爷手里拿到这么多银子的
要知道,他们三爷虽出手阔绰,却也极少对府里的下人这般大方,更何况是六百两这样的数目。
柳闻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想知道
仆从连连点头。
那就去问你们三爷,他若愿意告诉你,自然会说。
说罢,她转身回房,砰地关上门。
仆从站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险些被门板撞到的鼻子。
他哪里敢真的去问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