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江荷去烧了一锅热水,里面加了一些姜,然后往每人都喝一碗。
蔡氏坐在方氏旁边,手里也捧着一碗热水,没喝,眼睛盯着洞口那面水帘。
方氏轻声说了一句:“娘,别担心,爹他们会回来的。”
蔡氏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先顾好自已,我没事的,你肚子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方氏摇了摇头,“我挺好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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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得太急了。
七个人刚走到半路,天就黑了。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喊道:“快走!”
然后把背篓的带子紧了紧,拉着陈小穗往前跑。
七个人在山路上跑起来,雨点开始往下砸,先是几滴,又大又凉,砸在脸上生疼,然后是一阵狂风,接着雨就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泼水一样,哗地一下把他们全浇透了。
“去鹰嘴岩!”
江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喊。
鹰嘴岩的山洞虽然还有距离,但是因为几人本来就是轻装上阵,现在雨在头顶催,几人连滚带爬的往前冲。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全黑了,终于到了鹰嘴岩。
林野冲在最前面,第一个钻了进去。
陈小穗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江天、张福贵、吴莲、周大牛、周小山,一个接一个,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山洞里有人。
林野一进去就看见了。
火堆在洞中间烧着,火光照着几张脸。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一个半大孩子。
一家三口坐在火堆左边,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灰蓝色的长衫,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净,像个读过书的。
女人靠在他旁边,脸色白得发灰,嘴唇没有血色,身上盖着一条旧被子,手露在外面,手腕细得皮包骨。
旁边坐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扎着两个丫髻,趴在一张草编的垫子上,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另一家是两口子,四十来岁,男人黑壮,穿着短褂,腰里别着柴刀,女人坐在他旁边,脸圆,看着壮实,但眼神戒备,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尖朝着洞口方向。
火堆在洞中间,两家人一家占了左边,一家占了右边,中间空着一块,算是界限。
林野浑身往下滴水,站在洞口没往里走。
陈小穗站在他旁边,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弩还端在手里,但枪口朝下。
江天从后面挤进来,也浑身湿透,他把弩背回肩上,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放得很平,不冲不硬:
“几位,我们是避雨的。这雨来得太凶,路上实在走不了了。这个山洞我们以前来过,是个落脚点。让我们在边上待一待,雨停了就走。”
山洞里没人接话。
那个黑壮男人把柴刀从腰后抽出来,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长衫男人也没说话,看了江天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几个人,目光在林野和陈小穗手里的弩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那个圆脸壮实的女人开口了,只是声音又尖又硬:
“光说有什么用,有次碰到一个男的,文质彬彬的,说话也客客气气。。。。。。”
她停了一下,恨恨的说:
“谁曾想那是个吃人的恶魔。我家当家的要不是反应快,我们两口子的命就交代了。”
江天皱了皱眉。
旁边的张福贵把弩放下来,靠在自已腿上,道:
“我们不是吃人的人。我们也是在山里讨生活的,只是今天赶路赶了一半,碰上这场雨。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就在洞口这边待着,不往里头走。雨停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