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竹没去凑热闹。
他蹲在新房旁边的木工棚里,手里拿着刨子,正在刨一块松木板子。
周小山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凿子,在一块小木料上凿眼,凿歪了,正拿锉刀修,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沾着木屑,认真得很。
“哥,这眼子凿多大?”
周小山把木料举起来,对着光看。
陈青竹拿过去看了一眼,用大拇指比了比。
“比榫头大一丝就行,大太多晃,大太少进不去。”
他把木料递回去,又拿起自已的刨子继续刨。
“你那个榫头削好了没有?”
周小山从旁边拿起一根削好的木榫,递过去。
陈青竹接过来,插进刚凿好的榫眼里试了试,紧了,拿锉刀锉了两下再试,刚好。
他把木榫拔出来,放在一边。
“行,照着这个让,再让八个。”
周小山应了一声,搬过一块木料,用尺子量了,拿墨斗弹了线,锯子拉起来,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掉,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记脸都是木屑。
陈青竹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倒是个学木工的好料子,虽然比不上他,但是感觉比当初跟他一起学木工的另外一个强多了。
他没有说出自已的想法,只是低下头继续刨他的板子。
新房那边,陈小穗站在厨房门口,把最后一块野猪肉接过来,用盐抹了,码进坛子里。
林野蹲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煮着水,准备焯猪下水。
陈小穗问他白狼的事。
林野说跑了。
但陈小穗还是不放心,又说:“那头狼伤了,不会引更多狼来吧?”
林野想了想,说:“独狼不跟群。除非它自已招伴,但伤了,怕是不敢回来。”
陈小穗没再问了,把坛子盖好,用布封了口,搬进里屋炕角放着。
太阳落下去了。
江天站在洞口,把今晚守夜的人排好了班,上半夜他自已带一个人,下半夜江树带一个人。
两个人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弩靠在身边,箭上了弦,面朝外。
洞里的火也生起来了,比平时大了些,把整个洞照得通红。
女人们在灶台边忙活,把野猪骨头炖了一大锅,汤是白的,飘着油花,一人一碗,就着红薯吃了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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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七天,白狼再没出现过。
巡逻队每天照常出巡,早一班,晚一班,每个人出门都端着弩,箭上了弦。
头两天大家还绷着神经,走路都猫着腰,风吹草动就端弩瞄准。
第二天,第四天,第五天,什么都没有。
南边那片石头坡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干净了,灌木丛里也没再传出过动静。
那头白狼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它不来了。”
江天蹲在洞口,把弩上的弦松了,用布擦着箭槽。
林野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弩,没擦,看着南边的山脊。
他想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
“它伤了,又只有一头,可能看咱们人多,不敢来。”
江天把弩弦紧了紧,点了点头。
张福贵从旁边过来,也蹲下,说:“也可能是看讨不着便宜,走了。山里这么大,哪儿不能待,非跟咱们较劲。”
江树接了一句:“不来最好。谁也不想跟那东西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