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舒心头微松,大爷若觉得不好,妾身明日再让牙婆换一批来。
不必了,外头的人不知根底,最好是府里的人,知根知底。
温静舒袖中的手指握紧。
昨夜那点朦胧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缠得她呼吸发紧。
大爷相中了谁
柳闻莺。
夕阳最后一缕光正好斜射进来,照在他侧颜,深邃五官自眉心切割得半明半暗。
她不行。温静舒极快道。
裴定玄转首看她,像在问为何。
温静舒深深吸气,语速尽量平稳。
闻莺是良民出身,但嫁过人,并非……真正的身家清白。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
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个孩子,大爷若是纳了她,外头流四起,大爷的清誉岂不受损
一个妾室而已,我的清誉还不至于被几句闲话撼动。
温静舒被他的话胸口堵得发闷。
那大爷可问过她的意愿
裴定玄的脸色骤然沉下,他某处不愿触碰的记忆被精准刺中。
就在几日前的夜晚,在那晦暗的侧屋,他将她压在墙壁。
提及纳妾时,她也曾仰着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看着他说:大爷可问过大夫人
此时,同样的质问从温静舒口中说出。
我要纳谁,何须与她置喙
语间尽显独断专横。
在他这般世家子眼中,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是世家延续香火、彰显体面的寻常事。
反倒像父母那般一世一双人,才是世间稀有罕见的特例。
裴家从未立下不许纳妾的规矩,他纳个身边的下人,本就无可厚非。
大爷,强扭的瓜不甜。
温静舒尝试着劝。
闻莺既无意,您强纳,只会让她心怀怨恨,日后也难与您一心,强求未必是好事。
裴定玄眸色沉沉,他并非不懂理,却偏要拧着来。
他要的本就不是柳闻莺的心悦诚服,只是要将她拴在身边,断掉攀附三弟的念想。
此事你看着办,人选我不会变。
说罢拂袖而去,屋内最后一线天光也敛尽了。
两人不欢而散。
温静舒呆坐在圈椅里,直到夜幕降临,屋内昏暗。
红玉轻手轻脚进来掌灯,烛火亮起,映出温静舒苍白失神的脸。
她瞧着心疼,一边拨弄灯芯,一边低声道:大夫人,您就是心太善。
当初那柳氏进府,奴婢就瞧着不对劲,后来不还撞见大爷抱过她
紫竹皱眉,红玉,话不能乱说,柳奶娘伺候小主子尽心尽力,对大奶奶也恭敬守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红玉不服,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若不是存了攀高的念头,怎会逼得大爷提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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