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裴泽钰再有才,也只能在从五品的位置上慢慢熬,熬到父亲致仕,熬到兄长退隐,熬到裴家不再一家独大。
这些道理,他懂。
所以这些年,他收敛锋芒,谨慎行,将自己活成一块温润的玉。
光而不耀,棱角尽藏。
可夜深人静时,那份不甘,依旧会像毒草般疯长。
有些话不必再说。
为何不必二弟,你还年轻,难道真要在这从五品的位置上蹉跎一生裴家的将来,终究要靠你们。
裴泽钰扯了扯嘴角,靠我们大哥,你如今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裴家的将来吗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抱负
裴定玄默然,半晌他道:我的抱负,就是裴家的将来。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咱们不争,便只能等着被别人吞掉。
父亲选择太子,我选择二皇子,无论谁赢,裴家都有一条退路。
裴泽钰声音发涩,看着他非常陌生,所以祖母的病,便成了这局棋里的一枚棋子
二弟,我没有利用祖母,我比谁都希望她老人家康健。
裴泽钰没说话,朝堂之争竟能将一个人完全变了模样。
……没有下次。他妥协了。
同室操戈,不是明智的做法。
裴定玄释然,你放心,祖母也是我的祖母,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再有事。
嗯。
……
春日烂漫,暖风习习,将满院海棠花的香气吹得愈发浓郁。
公府东南角的僻静小院子里,今日格外热闹。
柳闻莺起了个大早,将落落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抱出来。
小丫头如今满了一岁,眉眼长开了些,像枚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
她醒了也不哭,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软软地喊:娘亲……
叫得柳闻莺心头发软。
孩子满一岁,是要办抓周礼的。
柳闻莺早早精心筹备,想给孩子讨个好彩头。
虽然地方逼仄了点,但别的孩子有的,她的孩子也不能缺呀。
她为落落穿上新缝的衣裳,茜红色小褂子,领口袖边用金线绣着小小的虎头纹,能辟邪镇惊。
裤子是葱绿的,裤脚绣了五毒花样,老话都说,这样的花样能让孩子远离灾祸,平安康健。
鞋是虎头鞋,帽是五毒帽,一身穿戴齐全了,落落坐在床上,挥着去够帽子两边垂下的流苏,咯咯地笑。
咱们落落今日满周岁啦。
柳闻莺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
翠华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见状也笑。
真快,一晃眼就满岁了,柳妹子手艺好,这身衣裳也做得精神。
田嬷嬷和小竹也来了,一个拿着梳子要给落落梳头,一个捧着胭脂要给她点眉心痣。
屋里笑声阵阵,其乐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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