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院。
柳闻莺刚把玩累睡着的小主子放在小床里,就被紫竹召了过去。
丫鬟奉上新茶,温静舒端着却没心思喝。
闻莺。
奴婢在。
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祖母怕是真的危险了。
柳闻莺浅浅一笑,大夫人重,我只是碰巧懂得些急救之法。
你莫要轻视自己,先前我还觉得孙御医的医术定然万无一失。
温静舒指的是那次,柳闻莺提出来孙御医施针的手法不正常。
一处不正常就罢了,可几次下来,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对劲。
反倒是柳闻莺,此次都能稳住局面。
温静舒神色认真,你心思细,又懂些门道,依你看孙御医这几日的诊治当真只是疏忽吗
柳闻莺默然。
大夫人这么问,怕是心中已有猜疑。
半个月来,大夫人去明晞堂都带着她和小主子。
借着随行机会,柳闻莺也仔细观察过,孙御医施针依旧谨慎,用药也精细,可总在一些细微处透着古怪。
比如穴位的下针角度始终偏差半分。
这些偏差单独看都不致命,甚至可以解释是因人制宜的调整。
但叠加在一起,联系之前的意外,就很难用疏忽解释了。
倘若孙御医真是粗心大意之人,长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在宫里更不可能行医三十余年。
柳闻莺斟酌好方道:大夫人,奴婢不懂医理,不敢妄。只是……孙御医是宫里派来的,医术定然精湛,可精湛之人,却屡犯低级错误,这本身就有些奇怪。
温静舒眼神一凛。
紫竹在旁纳罕道: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掌着青花瓷盏的手陡然收紧,温静舒细眉颦蹙。
老夫人是国公府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个掌家孙媳,首当其冲要担责任。
不管背后有无隐情,她都要彻查下去,守护祖母安危。
紫竹,明晞堂那边,不是要加派人手吗记得从我院子里调些人过去,要机灵稳妥的。
这是要安插眼线,时刻注意。
紫竹会意:奴婢这就去挑人。
温静舒叮嘱:记住,让他们眼睛放亮些,祖母每日做了什么,用了什么药,甚至和什么人接触过,我都要知道。
是。
紫竹退下后,温夫人又看向柳闻莺:烨儿那边,你多费心,这段日子府里不太平,孩子身边不能离人。
奴婢明白。
你是个稳妥的,今日你又救了祖母,我记在心里,往后我信你。
温静舒说话声线轻柔,但话里的分量可不轻。
柳闻莺心头微震,谢大夫人信任,奴婢必当尽心。
温静舒笑着点头,越看她越是喜欢。
奶娘交接的时辰差不多到了,温静舒便让她回去,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