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便来到七月末。
服气道,近海,天角门。
太虚破开,桑吉与鸠摩罗羯的身影浮现而出。
“恭迎两位密藏法王,太虚路远,还请先往‘迎宾台’歇息一二……”
一道斗木光辉迎了过来,现出平平无奇的散木真人。
此老满脸堆笑,礼数恭敬。
“既来此处,自当客随主便……”
桑吉负责出面交接,他双手合十,对散木真人道:“不知广木真人预备何时何地证道?”
“自然是八月初一,角木执木之正位,应在阳木,选在寅时……至于地点?乃是在灵椿树下……此株大椿据说上古之时便已栽下,老真人特意嘱咐,命我等取其枝叶,制成灵茶,以款待各位贵客……”
散木真人满脸堆笑地回答。
“善!”
桑吉跟大法王鸠摩罗羯来到迎宾台,便见诸多密藏高僧早已到了。
大黑天寺的僧侣都有,就是不知为何,大藏寺的法王还未来。
“哼!大藏寺最近真是世尊庇佑,不仅僧侣梵法精进……还白得一位紫府法王……”
大黑天寺中,有度子忍不住开口。
桑吉不以为意,目光一扫,又见到了摩云崖的垕玄真人、还有阴尸宗的列玉真人,以及几位妖王。
‘果然,妖魔毕至……听闻深海蛟宫同样会来一位蛟龙王,却不见九天火府与吴越剑阁的紫府……’
……
天角门深处。
大椿树下,修了几排茅屋。
道袍一路分叉至大腿根的美艳道姑自太虚中走出,旁边还跟着一位背着木剑的道人。
正是素还与素元这两位天角门的紫府真人。
他们一起来到大椿树下,向着面容如同少年的广木大真人行礼:“老祖……事已成了。”
“嗯……”
广木大真人睁开双眸,瞳孔在刹那化为一片苍翠:“此次……老夫不成就死……呵呵,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活够了,能求道而死,虽死无憾,只是道统安排,还需谨慎……送出去的种子、秘藏不必再管。”
他站起身,腰间木剑略微晃荡一下,似乎欲要脱体飞出,却又强行忍住。
广木大真人发髻之上,不知何时长出一根枝条,其上还有绿色的嫩芽。
这老真人摘下枝条,并不以为意,随手将一只玉瓶丢给素元真人:“此物……等老夫证道之后,你们两个商量着谁用。”
“是!”
素还与素元两位真人眼眶微红,明白老真人这是在交代后事。
广木老真人一手按着木剑,一边遥望月色:“明日老夫证道,你们不必看了……进‘枯寂殿’躲躲……若老夫还是老夫,自然会去找你们,若不是……”
……
‘枯寂殿’位于天角门角落,炼有神妙在内。
不要说普通弟子、哪怕道基修士、甚至紫府真人,偶尔路过都对此殿并无多少印象。
山路狭窄,素元与素还两位真人漫步,一前一后,走入宛若枯败木条搭建的破旧殿堂之内。
大门吱呀一声闭合。
素还与素元真人都长出口气,素还颤声道:“老真人说他不是他……莫非……有人欲在求金之时,取代他?”
“嘘……”
素元真人磨蹭着手中木剑:“小心祸从口出……祖师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等只按着吩咐便是……”
说话之间,他已经打开了那玉瓶。
瓶中只有一物,乃是一枚平平无奇的褐色丹药。
“这是……”
素还真人以神通感应一番,不由娇躯剧颤……
……
同一时刻。
忙了一整日的乐山与乐水真人盘膝而坐,望着天边一抹月色。
此时已经月至中天。
再过片刻,就到了第二日,到了八月初一,求金之时!
“师兄……”
乐山真人欲又止。
“怎么?觉得咱们沧海宗不仅归附天角门,更为其鞍前马后……不仅你游走太虚,帮着送请柬,今日我还迎来送往……有些丟了面皮?”
乐水真人微微一笑。
“师兄……师弟不敢。”乐山连忙起身,毕恭毕敬道。
“天时将至啊……”
乐水大真人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我是有些近乎谄媚、卑躬屈膝了……因为,我心中害怕啊!”
“大浪过后,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
“曾经诸多金丹共同沉睡,不理外事,咱们沧海宗还能过得滋润……但当真君行走大地之时,本门真君依旧不应,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