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气道。
古蜀之地。
胡家。
胡家先祖本来只是一介凡人,侥幸得了服气散修的传承入道,一路发展至如今的道基家族,着实经历过无数血泪。
并且,族内传承颇杂,连密藏法门都有……
由此吃过大亏,当年一代天骄,早早铸就道基的‘胡归尘’这位紫府种子,都被密藏域的马头金刚寺勾了去做僧侣,法号多吉……
到了此时,胡家族内已经禁绝密藏法门传承,如惧蛇蝎。
黑茶山。
一片建筑连绵,正是胡家祖地。
此地灵机充沛,又经过多年开垦,此时灵田成片,修了大量建筑,以阵法守护,当真是好大一片家业。
“甚好……”
一道氐土光辉落下,现出一名黑袍中年男子,正是胡家如今的家主‘胡昭明’,道基中期修士,修氐土《黑云长闇经》,此时望着那灵田中的灵米、茶树,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那‘玄心不二树’,今年应当可出七片‘易心叶’,崖上供奉,便能勉强交差了……”
跟在胡昭明身后的,则是一位服气期少年,名为胡承安,他少年老成,甚至脊背都有些弯,此时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放松之色。
最近这几年,胡家不知为何,族中供养一削再削,更有几位道基期的叔伯闭关不出,胡家声势大衰,不得不全面收缩。
而附近的叶家、陆家则是年年逼迫,日侵月削……
好在只要胡家本山不倒,其余都是枝叶,哪怕被剪除,日后照样可以复苏出新芽……
他修炼的乃是木德功法,对此等变化有着自家理解。
踏踏!
就在这时,又有两骑奔驰而来。
为首的女骑士穿着一袭红袄,座下‘追风踏云骓’四蹄如云一般雪白,行走山涧、纵掠悬崖如履平地。
没有多久便来到两人面前,现出女骑士姣好的容颜。
此女乃是胡家胡云舒,长相虽美,却并非小家碧玉类型,五官极其明艳,脸上线条带着些阳刚之气,显得英姿勃发,更修尾火功法,性烈如火。
她下了‘追风踏云骓’,脸上带着些愤愤不平之色:“那陆家陆远山又来了,想迎娶我家若薇,我直接回了他,告诉他虎女焉能嫁犬子……”
陆家同样是道基世家,与胡家毗邻,双方关系不算融洽。
胡昭明却难得沉了脸:“胡闹!胡若薇虽然是你那一房的,但婚姻大事岂容你一人做主?”
“家主?”
胡云舒眸光一转:“为何如此?我家还有道基后期的老祖……却要对陆家、叶家连连忍让?莫非是要拉拢陆家,全心全意对付叶家?还是借助送嫁之吉时,直接灭了陆家?”
胡昭明长叹口气:“你若为男子,必害死我家……可你修的明明是尾火,而非觜火……你们都是服气后期乃至圆满,家族中能依靠的就是你们几个了,老夫也跟你们透个底,最近几年十几年内,都给老夫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若是死在外面,老夫也不会为你们报仇的。”
“家主,何至于此?”
胡承安连连摇手:“我等只想着将家族打理好……两位妹妹别无其它心思。”
“没有就好……”
胡昭明正欲离去,脚下又是一顿:“家族中那几位道基,前些年外出做重要之事,受重伤而归……如今还在修养,我家还是以保守为上,那若薇,便嫁了吧……”
漆黑的氐土光辉一闪,胡昭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承安……”
这时,胡云舒将目光看向胡承安。
“族中大事,我如何能知?”
胡承安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好像咬着牙出来的:“不过姐姐跋扈些,也是好事……免得外人疑神疑鬼。这家族最怕人心散了,内紧外松便可……至于陆家?稍作安抚……”
“我知道了。”
胡云舒骑马而行,身后的女骑士连忙跟上:“姐……我不想嫁!你再求求家主嘛……”
胡若薇神情娇憨,往常如此撒娇,必能得偿所愿。
但此时,却看见自家姐姐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
‘果然……砚舟叔闭关多年,是欲突破紫府?’
‘家中道基长辈,当年为此一搏,恐怕死伤惨重,还剩几个当真不好说了,难怪对外要处处忍让……还要削减家中用度,恐怕几个族库早就空了,如今不过撑着一张皮……’
胡云舒心中叹息:‘若砚舟叔不成……我胡家是否会因此而灭?至少附近的陆家、叶家必然如同饿狼一样扑上来……’
不得不说,此女虽然性烈如火,却终究是知道怕的。
但就在这时,整座黑茶山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天穹之上,一片赤红霞光浮现,殷红若血,又好似血战之旗。
点点奎木光辉洒落,山上土石耸动,一株株枫树破土而出,枫叶赤红,刹那间层林尽染,又好似山火燎原,带着侵吞如火之气象……
一头头烈焰狼兽于枫林之间奔行,又刹那间藏匿行迹,消失无踪……
“灵氛……木德灵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