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隐星稀,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九阜观浸在沉沉的夜色里。
刘勇带着人摸到山门外时,正是子夜时分。
跟在他身后的人姓马,生得膀大腰圆,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刘勇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人手黑,也贪。
他只说山上道观里住着个绝色的年轻女子,姓马的眼睛便亮了,二话不说就跟他上了山。
刘勇撬开了门闩后,两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接着,刘勇从怀里摸出几个纸包,这迷药是他年前用剩的,药劲强的很。
他在后窗底下蹲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用刀尖挑破窗纸,将纸包里的粉末轻轻吹了进去。
粉末混在夜风里,无声无息地散了进去。他又沿着廊下摸到挨着的厢房,照旧捅破窗纸,将另一包也吹了进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等屋里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直起腰,朝姓马的打了个手势。
姓马的走在前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刘勇跟在后头,低声说了句这观里还有两个能打的,药效不见的会好,先把他们放倒。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廊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竹竿点地的声响。
苍叟披着那件灰蓝棉袄,拄着竹竿从暗处走了出来。
月光正巧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刘勇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狰狞旧疤清晰可见。
苍叟的竹竿停在半空,“是你。”他的声音沉下去,“年前擂台下,张也那一刀劈下来,是老夫帮你挡回去的。”
“他就是吓唬我的!老东西,是你多管闲事。”刘勇咧着嘴,冷笑道:“这次是你自已出来找死,可怨不得我们。”
苍叟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想让什么?”
姓马的上前一步,“听说这观里,有个绝色的小娘子。老子就是想上来瞧瞧,老东西,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让开叫声爷爷,等老子尝完了,说不定还能给你……”
苍叟不等他说完,竹竿猛地一沉,直接抽了过去。
姓马的一惊之下也不含糊,两把短刀通时出鞘,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他闷声不响地扑上来,一刀劈面一刀横斩,招式狠辣利落。
苍叟往后退了半步,竹竿在他手里转了半圈,竿头点在姓马的刀背上,只听“当”的一声,那把短刀被带偏了半寸,与另一把刀撞在一起,溅出几点火星。
姓马的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巧劲带得转了半圈,还没稳住身形,苍叟的竹竿已经扫在他膝窝上。
姓马的只觉得整条腿都麻了,膝盖一软,单膝往地上跪去。
苍叟不等他反应,竹竿顺势往上一挑,正敲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另一只手翻腕一压,将人牢牢抵在地上。
而此刻,白未晞和绯瑶正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一刻钟前,白未晞在门闩落下的第一声轻响时就睁开了眼。被褥里,一团火红的小狐狸从她肩窝处拱了出来。
“有人来了。”绯瑶从被褥里完全钻出来,她看着窗户的方向。
只见一个竹管从破洞里伸进来,一缕白烟便从管口缓缓地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