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这个字,轻轻巧巧,却勾起了她们之间最初的那段记忆——重伤濒死的狐狸,发动惑神涟漪,被察觉还是捡回,伤愈后因不想跟着去白马寺,试图离开却被那根神出鬼没的年轮藤鞭不容分说地缚住,强行带在身边观察了许久。
时过境迁。一起在人间行走,经历过生死搏杀(千面魈),分享过山林寂静,陪伴过道观炊烟,也曾在溶洞中各自修行、互不干扰。信任与了解,早已在无声中建立。
绯瑶的喉咙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两句,但最终,那些惯常的斗嘴话没有说出口。
白未晞没理会她这点小别扭,而是将目光转向檐归和闻澈。
檐归早已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握着筷子的手指有些紧。他虽然年幼经历坎坷,但心智早熟,明白离别是常事,只是这两年的朝夕相处,白未晞虽然话少,却已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有些古怪却令人安心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恭敬地说:白姑娘一路保重。
又补充道,我会照顾好师妹和师父的。
闻澈则放下了小木勺,小脸转向白未晞的方向,空茫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努力理解走了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问:阿白……要去很远吗像山那么远
比山远。
白未晞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等我回来,告诉你海的声音,和味道。
闻澈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摸索着抓住了白未晞的一片衣角,轻轻捏了捏,然后放开。
乘雾这时终于咽下了那口咸菜,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怅然已被豁达的笑容取代,尽管那笑容不如往日恣意:行了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女娃娃本就不是池中物,想去看看海,好事!见识见识天地广阔。绯瑶丫头想静心修行,也是正道。
他看向白未晞,何时动身
明日。
这么急
乘雾挑眉,随即又释然,也好。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却并不悲伤的气氛中结束。午后,白未晞如常去整理她的竹筐。
绯瑶跟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
檐归带着闻澈,默默地将晒好的、最饱满的一包野栗子和几块耐存放的干粮,用干净布包好,放在了白未晞的竹筐边。
乘雾则踱步到殿前,望着九阜观的匾额,良久,低低叹了一句:缘聚缘散,如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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