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淡淡接了一句,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
老道一噎,小狐狸立刻乐得在条凳上打了个滚,尾巴甩得欢快:听见没,老牛鼻子,暴殄天物!
你们……哼!贫道不跟没见识的一般计较!
老道气哼哼地又夹走一大块鱼鳃下的月牙肉,吃得啧啧有声,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第二日一早,
他们在码头雇了条小舟渡江。江面开阔,水势浩渺。
江风颇大,吹得老道那身旧道袍紧贴在身上,更显干瘦。他负手立于船头,让迎风破浪状,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小狐狸用爪子紧紧扒住白未晞的肩头,以免被风吹跑,嘴里却不饶人:喂,老道,别摆样子了,当心一个浪头打来,你这把老骨头栽江里喂鱼!
呸!狐无忌!贫道这叫临江凭风,感悟天地之浩渺!你个小狐狸懂什么叫境界
老道头也不回,声音混在风浪里。
境界我只看见你腿肚子有点抖。
小狐狸眼尖。
胡说!那是船晃!
老道立刻反驳,却下意识地稍稍屈了屈膝,试图站得更稳些。
他望着北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南岸。小狐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得再揭穿。
渡江后便是芜湖地界,这里已是圩田纵横,河道如巷,与金陵风貌略有不通,更显水乡柔润。
从芜湖继续向西南,过南陵,地势便开始有了起伏。田野渐少,丘陵增多。
官道在低矮的丘峦间蜿蜒,路旁多马尾松和杉木林,空气里带着植物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村落多依山傍水而建,白墙黛瓦。
第三日,进入宣州境内。这里已是江南丘陵向皖南山区过渡地带,山势明显陡峭起来。山路渐陡,这路……当年没这么难走啊,定是官府偷懒,不好生修缮。
小狐狸在白未晞肩头坐得稳稳当当,闻嗤笑:自已老了腿脚不灵便,怪路不平。你看白未晞,走得比你稳当多了。
她能一样吗她是……哎哟!
老道光顾着说话,一个趔趄,差点被块凸起的石头绊倒。
小狐狸毫不客气地发出哧哧的嘲笑声: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老道稳住身形,老脸有点挂不住,指着路边一丛野花强行转移话题:这花儿开得不错,颇有几分灵气,可惜啊,一些只知道趴在别人肩上的家伙,是嗅不到这天地灵秀之气的。
灵秀之气没闻到,只闻到某人一身汗酸气。
小狐狸用小爪子虚掩鼻子,一脸嫌弃。
你!
老道气结,加快脚步走到前头,到宣州了,也不知道韩小子和李丫头在不在此他摇头晃脑地嘟囔。
怎的还想让人家请你吃饭啊小狐狸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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