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疯癫症状发作得愈发少了,虽仍时常有些不着调的语,但整个人瞧着倒是比初来时清明了不少。
这日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云层,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白未晞刚刚将一套流云拂松剑从容使完,竹枝收于身侧,姿态完美,无可挑剔。
她能学的,已然尽数学去,剩下的确实只欠水磨工夫与自身悟性。
摇椅嘎吱一声停了。
乘雾老道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揣着袖子,眯眼打量着白未晞。
他脸上那惯常的惫懒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与某种时机到了的审度。
女娃娃,他开口,你这剑招,学的不错。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已领悟琢磨了,老夫是没啥可教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缓缓问道:老夫观你神完气足,魂光凝而不散……你平日,可需要睡眠休憩
白未晞持竹静立,闻平淡答道:可睡,可不睡。
妙极!老道士眼睛一亮,忍不住抚掌(虽然手还揣在袖子里,只是动了动胳膊),天生就是修炼那部功法的材料!
他站起身,踱到白未晞面前,努力想摆出几分仙风道骨,可惜被厚重的旧棉袍衬得有些臃肿。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与冬日肃杀相合的庄重:
女娃娃,外力终有穷时。老夫这里,尚有一套师门秘传的‘炼神’之术。
他特意加重了秘传二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此术非同小可,艰深晦涩,玄奥非常!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分明:寻常人便是得了真传,没有足够的魂力根基与悟性,连门边都摸不着!即便是天资卓绝者,欲要浅浅入门,窥得一丝堂奥,至少也需耗时……三个月!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术若能入门,于你稳固灵识,洞察入微,乃至应对某些……嗯,针对神魂的阴私手段,大有裨益!当然,学不学在你,老夫绝不强求。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白未晞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清清脆脆、没有丝毫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学。
干脆,利落,对于老道士刚才那番关于艰难、三个月的渲染并不在意。
嘿嘿……有眼光,有魄力!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再花上三个月功夫,好好指点指点你!
说罢,他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回摇椅里,裹紧了棉袍,在冬日的暖阳下优哉游哉地晃了起来:嘿,三个月的饭票和安稳窝,又续上了!
小狐狸蜷在窗台厚厚的垫子上,把老道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撇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鄙夷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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