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指控带着颤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交织着后怕、愤怒,还有一丝连它自已都没完全意识到的、被轻易牺牲的伤心。
它以为……它以为至少……她不会眼睁睁看它去涉险。
白未晞连眼球都未曾转动,你既知他不简单,又为何要去
小狐狸被她一句话堵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那些小心思,试探、卖好、甚至还有一丝博取关注,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它顿时又羞又恼,猛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白未晞,尾巴重重地拍在床榻上,再也不肯说话了。
只是那紧绷的小身子和微微抖动的耳尖,显露出它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过了半晌,见白未晞还是毫无反应,都不知道来哄哄它时,小狐狸越想越气。从她们相识以来,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断闪现着。
小狐狸回过身,紧紧盯着白未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语气里充满了受伤的控诉:
我原以为……原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你至少已经有些相信我了!不然……不然自从来到金陵,你怎么会放心把我独自留在这院子里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用那破鞭子捆着我,拘在你身边,不让我独自和柳月娘、和那些村民接触!
它越说越激动,尾巴激动地扫动着,仿佛要将满腹的委屈都甩出来。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疯老道,你便觉得我会临阵脱逃还是觉得我只会耍耍嘴皮子白未晞,在你眼里,我终究还是个不值得半点信任的、满口谎的妖物,是吗
它的指控尖锐而直接,将那层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隔阂猛地撕开,露出了内里复杂的、混合着依赖与渴望被认可的真实情绪。
它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等待着白未晞的回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愤怒之下,却隐隐藏着一丝期待。
白未晞依旧躺着,但她没有再看小狐狸,而是平平的看向上方的横梁。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你往我被褥深处,埋过糯米。
小狐狸晃动的尾巴停住了。
宋周氏带你上街,你在粮铺前,盯着那糯米袋子,驻足不走。
它的耳朵猛地向后撇去。
她便买了些糯米,煮成饭端到我面前时,
白未晞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勾勒出当时的画面,你蹲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
小狐狸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被戳穿后的呜咽。
白未晞继续说着:水门巷的黑狗,是你咬死的。你在那户人家门框下,放了一块从我背筐里的银子,权作补偿。
她微微停顿,目光回到小狐狸身上,然后,你将那黑狗血去腥后,仔细地、一点一点,涂在了我屋中的门槛、水缸的边缘,甚至是我常坐的椅子上面。
她每说一句,小狐狸的身躯就矮下去一分,那强撑起来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被看穿后的惊慌和一丝无地自容。
你观察了许久,
白未晞最后陈述道,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照着它现下的狼狈,想知道,那些东西,是否对我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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